十分讽刺的是，青不老，一直是人类自古以来追求的目标，但等到真正可以享受到这一时，人类都已沦为玩了，这算不算是大的讽刺？

如果那四个老人，正是陶格的一家（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这一），那么，他们显然衰老了，和现在所有人一样，而且，老得十分可怕，已经到了风烛残年。

这个事实说明了什么呢？

他们已不再是“玩”？终于摆脱了未来世界主宰者的追踪？他们已经自由了？还是未来世界又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自顾不暇，再也不能控制“玩”了？

还是主宰者的控制，有一定的期限，现在已经过了这个期限，所以他们开始衰老，那情形就像是人间的玩，也必然会残旧一样。

在人间，废堆中，需可以见缺手断脚少了的人形玩，陶格的一家，是不是也已到了这境地之中了？-

那之间，涌上我心的疑问之多，几乎无法一一列举，而我相信，陶格夫妇急于来见我，一定和他们这特别境有关？

我一面想，一面又上上下下，没有目的地走着，眉心打结，神情忧郁，胡说和温宝裕看到这样的情形，也不敢对我说话。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我的视线又盯住了那份图文传真来的讯息，用手拍了一下纸张：“很奇怪，他们的签名，仍然书法优，一不老。”

胡说应了一句：“就算是一个十分衰老的人，要签一个漂亮的名字来，也不会太困难的。”

我陡然之间，到了十分疲倦，向他们挥了挥手：“你们走吧。”

胡说语又止，温宝裕比较真率，他来到了我的前，径直地问：“你在害怕。”

我陡然抬起来，无法知我是不是惊恐的神情，但是我知，自己颊边的肌内，有着轻微的颤动，而且竟无法由意志来控制。

在这情形下，自然不必否认，所以我用手在睑上重重抚摸了几下，缓缓了。

见我那么坦然承认了害怕，胡说和温宝裕不禁神骇然——他们自然知我绝不是轻易会到害怕的人。

在惊骇之中，他们也不免有疑惑之。

我知他们在想什么，叹了一声：“你们未曾到过…所有生命绝灭，剩余的都被机械控制的未来世界，单凭想象，难以会这恐怖。”

（《圈》并非《玩》这个故事的另一半，但是却和《玩》这个故事，有许多联系。不知《玩》，一样可以明白《圈》说的是什么。但如果知《玩》，看《圈》会更可喜，有老朋友久别重逢的乐趣。）

胡说和温宝裕都表示可以理解我的话，温宝裕提了我刚才想到过的问题之一，他：“现在陶格一家人都老了，是不是表示机械人也不再控制他们了？”

我叹了一声，先是自然而然地：“如果是那样，那倒好了——”

可是我的话才一，我到十分之不对，非常的不自在。

我向胡、温两人看去，他们也用一十分古怪的光，望定了我。

有极短的时间，我思绪又紊了起来——刚才说的话不对，可是不对在什么地方呢？

陶格的一家，如果能摆脱控制，自然应说是一件幸事。可是比较一下他们的情形，就知不对。

在受控制的情形之下，他们青不老，男的英俊，女的丽动人。两个孩天真活泼，人见人。作为不会老也不会死的人，他们可以说拥有生命所能享受到的一切，唯一所不能享有的，就是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