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南度也不知是酒喝多了，还是说话令他到吃力，竟然满脸都是汗，他顺手抹汗，又顺手甩去，真是不拘小节之至。

我正想他们说下去，大门打开，红绫在前，白素在后，走了来。红绫一看到了费南度，先是呆了一某，然后一面哇然大叫，一面一个箭步，就来到了费南度的面前，然后她的动作，真叫人意想不到，她竟然双手齐，一下就抓住了大胖脸颊上挂下来的那两大团，然后向外拉，一面拉，一面大笑着问：“真的还是假的？真的还是假的？”

费南度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得手足无措，也发吼叫声，一面竭力想把红绫的手格开，却哪里能够成功，于是他超过一百五十公斤的便大幅度地扭动，不但撞翻了茶几，而且带翻了沙发──我在前文提到过“小小的混”就是指这个情形而言。

我和白素看到了这情形，连声喝止，红绫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她特别喜胖，在第一次见到温妈妈的时候，也曾把温妈妈当成了气假人，将温妈妈抱了起来打转，几乎没有把温妈妈吓得当场香消玉殒！

当时费南度也吃惊不少，张泰丰扶起了沙发，费南度着气坐下，一直望着红绫。

我和白素齐声歉：“真对不起，这是我们的女儿红绫。红绫，快向费南度警官说对不起！”

红绫咧著嘴笑：“对不起──你这个人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居然问得很是认真，我和白素啼笑皆非，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阻止。

费南度了一气，连声：“真的，全是真的，你刚才拉得我好痛。”

红绫这才由衷地：“对不起！”

红绫说了对不起，在费南度堆叠的脸上，却看不甚么表情来。我心中想：臭胖可恶，好大的架──居然一表示接受歉的意思都没有。

后来我才知大胖费南度不但不可恶，而且十分可。张泰丰并没有向我介绍费南度真正的份，原来费南度在拿警方，地位极，排名第三，权力也很大，是一个国家级的大人，红绫却对他如此胡闹，他没有发脾气，已经十分难得。而且当时虽然他没有甚么表示，可是随即眉笑，和红绫一再拥抱，表示亲。

当然费南度态度大转变是有原因的，原来红绫也到对方不愉快，她立刻飞奔上楼，拿了一筒酒，跃而下。酒在竹筒中晃动，酒香已经四溢──这是来自苗疆的好酒，上个月蓝丝带来给红绫的。

红绫在来的时候，显然已经留意到了几个空酒瓶，知这大胖是一位酒客，她也知，只要是喜喝酒的人，绝对无法抗拒这来自苗疆的好酒的诱惑。

果然，红绫还没有下来，费南度猛地了一气，霍然起立，双瞪得老大，盯住了红绫手中的竹筒。

红绫来到费南度面前，打开竹筒，顿时香满室，费南度显然失去了控制，不顾礼仪，居然伸手就抢，抢过来就喝了一大，看他的神态，像是就在那一刹间，他就成了神仙一样，然后他大大地松了一气，开始拥抱红绫。

红绫手臂虽然长，可是也无法完全环抱这大胖，她拍著费南度的背：“慢慢喝，这酒的后劲很大。”

直到这时候费南度才完全吞下了那酒，在他咙之中发了一阵古怪之极的声音，然后才忽然用西班牙语叫：“太好了！我敢说这是全世界最好的酒！”

红绫回答得很认真：“应该是全世界第二好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