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宇的一个后院之中。

当小纳知了指定的地之后，他十分卑夷地一挥手：“庙宇？为什么要在一座庙宇中？”

范西门冷笑：“或许，我们曾有不能作任何形式的记录的约定，他认为在庙宇中，我们就不会违背协定，不会把他的话记录下来。”

小纳的声音更加卑夷！

“一个客串过海盗的人渣，会相信神明的约束力吗？”

范西门的话，对东方人，或者也对西方人，总之对所有人，都不是很恭敬，他：“世上尽多一面坏事，一面呼叫神明的人！”

小纳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为那个约会，略了一些准备工作。

使他们在事先有那么不寻常的对白的，自然是他们要见的那个人，份十分特殊之故。那个人，份是现役的海军军官，但是却客串海盗，劫掠的对象，也是在海上逃亡的印支半岛难民。

而在一次劫掠行动之中“拯救女神”突然现，救了在苦难中的难民，而惩戒了那群客串海盗，他是唯一的生还者。

他的名字是大差。

大差原来的军衔是什么，已无关要，妙的是，在经历了这件事情之后，他仍然当他的海军军官，而在他的上，曾发生过这样的事，是那次获救的难民，事后透来的。

反正在政治情况腐败的情形下，也不会有什么人对他行调查，在几次酒后，他还十分津津乐“海上女神”为什么饶恕他的经过。小纳正需要直接的资料，还是给了他一笔相当可观的酬劳，他才肯接受询问的。

约定的时间是下午，庙宇的后院，树影婆娑，已经算是相当凉的了，但是摄氏三十三度的气温，手中的扇扑得再快，一样会冒汗的。

小纳衬衫的背上全被汗透了，令他十分不舒服，要不时抖动衬衫，好使了的布和肤之间，产生一空隙，透空气。

他坐在又族笆蕉旁的一张石凳上，不住地发埋怨的声音来。范西门看来比他镇定些，小纳叹了一声：“等一会，所听到的一切，可能是世上最奇妙的事，最不可思议的事，也有可能，是最无稽的谎言…”

范西门笑了起来：“两者之间，好像并没有太大原区别？”

小纳苦笑了一下：“希望我们获得的资料，超过别人所获得的…”

范西门没有说什么，只是：“来了！”庙宇中十分静，夏蝉的鸣叫声单调而沉闷，所以有脚步声传过来时，十分容易分辨得，那不是属于庙宇中僧人的脚步声。

不多久，墙角有人影一闪，又过了一会，才有人踅了过来，那人中等形，衣着普通，着一相当大的草帽，遮住了脸，一副贼狗脑的样。

他迳自来到了小内和范西门的面前，先一句话不说，伸了手来。小纳沉声：“先让我知你真正的份，肯定是我们要找的人。”

那人略了一，一言不发，转就走，他走了不到两步，早有准备的小纳，一扬手，把一大叠面额的钞，抛向前去，落在那人的脚下。

那人陡地站定，伸手去拾那叠钞，可是小纳一抖手，那叠钞上连着细绳，一下又把钞票，扯了回来，小纳的声音听来一商量的余地也没有：“一定要先清你的份！”

那人际咕噜了一句话，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话，他转过，又来到小纳的面前：“事先讲好的，不能有任何记录，若是公开了，我将否认我所说的一定！”

小纳几乎吼叫：“证明你的份…”

那人取了一份证件来，小纳绝不客气地掀开了他上的草帽，对照着证件上的照片，证明了是同一个人。而他得自军方的资料，也说明这个叫作大差的海军军官，曾是一艘巡逻艇的副艇长。

那艘巡逻艇，在一次执行任务中发生意外沉没，全艇官兵八人，只有他一个人生还。

小纳知，前这个看来像贼多于像官的人，正是他要找的人了。

他绝不掩饰对大差的鄙视，几乎是呼喝地：“说清楚一，别太罗嗦，集中说你们的炮艇怎么被摧毁的经过，我要一切细节，但不要渲染，说完了，这叠钞票，就是你的…”

大差咽了一下，连声说“是”之后，就开始了他的叙述。

正如小纳刚才所说的，大差所说的，可以称为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事，但是也可以说是最无稽的谎言——两者之间，如何去下判断，很有令人啼笑皆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