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我从老蔡手里，接过酒瓶，用牙咬开瓶（我的右手臂，一直被他抓着），把酒瓶凑向他的，他总算知张开，可是当他喝酒时，酒却一直到了外。

几酒下去，他整个人，算是有了一丝生气，居然知翻着向我望来，声音一样嘶哑，但总算可以说话了，他：“我…见鬼了。”

我呆了一呆。

齐白是一个盗墓贼，据“上得山多遇着虎”的原则，见鬼机会最多的，自然应该是盗墓人。

事实上，齐白经常在一些宽敞宏伟的古墓之中，连忘返，不知外面的是什么世界。

以他这样份的人，见鬼了，似乎也没有什么了不起。本来我着实被他的样吓了一，但这时知他不过是见鬼而已，虽然看得那个鬼（一个或是一群），令他并不好过，但也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有嫌他大惊小怪，所以用力摔开了被他抓住的手臂，同时，语音之中，也不免大有讥讽之意：“哦，是什么鬼？大鬼？鬼、长脚鬼？青面獠牙的男鬼，还是百般媚的女鬼？”

齐白用那嘶哑的声音叫：“我见鬼了，你知吗？我见鬼了。”

他并没有怪我在讽刺他，只是又抓住了了我的手臂，摇着，力量不大，十分虚弱，重复着他的遭遇，充满了求助的神。我不忍心再去讽他，叹了一声：“看来，你遇到的鬼，没给你什么伤害。你现在的情形这样差，多半是人心理作用。”

这两句话，倒对他起了一定的镇定安作用。他接过酒瓶，又喝了几酒；才大大吁了一气，双手捧住了，过了一会，才：“我本来一直不相信有鬼，可是这次…唉，这次…我真的见鬼了。”

我等他再说下去。

他再了一气：“我不但见到了鬼，而且，还和鬼一起生活了三天。”

我皱起了眉：“请你再说一遍。”

齐白虚弱地重复：“我和鬼一起生活了三天。”

我大摇其：“鬼有什么生活？人死了才变鬼，既不生，也不活。”

要是换了平时，齐白一定会因为我在这情形，之下还在咬文嚼字而生气，可是这时，他看来连生气的神都没有。他只是改：“好，就算是我和鬼…一起存在了三天。”

我心中仍充满了疑惑：“照你现在的情形来看，你见到的鬼…应该你一见就逃才是，如何和他一起存在了三天之久？难鬼有什么力量，使你无法避开？”

齐白双张得很大，神惘然，像是连他自己也不知了生了什么事，而且频频添着。

我拿了一大杯给他，他端起来。咯咯地喝着，又再喝了几酒作为补充，这才用比较正常的声音问：“能听我从说？”

我拍着他的肩：“当然，老朋友。当然。如果有什么鬼，能把你吓成那样，我自然有兴趣听。”

齐白更正我的话：“我不是害怕，只是…到无比的诡异。人对死亡那么陌生，而鬼魂一直又是…虚无缥缈的，忽然有…一个鬼，结结实实现在你的面前，那觉…怪到了不可思议…”

我早就承认灵魂的存在，也行过不少工作，去搜寻和灵魂接的方法，有时成功，有时失败。但确如齐白所说，研究、探索灵魂、是一回事，一个“结结实实”的鬼在面前.又是另一回事。

（“结结实实”他用了多么奇怪的形容词。）

我也不由自主，到了一寒意，齐白望着我，一副“现在你知了吧”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