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舒适的床上，在有规律的海狼声中，正朦胧想睡去，忽然一下，我陡然睁大了。

这时，我其实全然不知有什么事发生了，我之所以惊醒，全然是多年来的冒险生活，使我凭一十分奇妙的觉，到有事情发生了。

我睁开了，舱房中自然没有着灯，很黑暗，我一动也不动，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在未曾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之时以不变应万变是最好的办法。

所以，我能看到的，只是舱房的一个角落，在视线所及的范围中，一异状也没有。

而就在这时，我已经知发生的是什么事了。

因为在一刹那间，一睁开来，我就屏住了气息，所以我听到另一个人的呼声，自我的左侧传来。

我也立即可以肯定，那个人并没有舱房来，他只是把脸凑在我半打一的窗前在窥视我。

我如果要看到这个人是什么人，就必须半转过去。我首先想到的是：这个人一定是斯，我准备立即转过去，大声叱喝他。

可是一转念间，我忽然又想到，这个人，如果不是斯，那会是什么人呢？他半夜三更来窥视我，又有什么目的呢？自然非要清楚不可，转转得太快，若是一下把他吓走了，可能连他是什么人都看不清，因为他既然把脸凑在窗前，就必然背着光。

所以，我先不转过去，只是尽量使珠向左移，我受过这“斜视”的训练，受过这训练的人，可以借着珠的移动，看到平常人看不到的角度。

这时，我自然不能单凭珠的左移就看到窗，但我只要略转动一下，就可以达到目的，这小动作，窗外的那个人就算盯着我，也不容易觉察。

后来，我想起来，心中很有惭愧。因为在一刹那间，我心念电转，想着在窗外的会是什么人时，竟想到了大有可能是陈落或是李平。

船上一共只有六个人，我躺在床上，没有化。不会是大半和小半，他们两人笨笨脑——凡是笨笨脑的人，有一个好，就是不会鬼鬼脑，很少两者兼备的。

最有可能是斯，而我之所以不一下就转过去的原因，就是因为想到：如果不是斯，那就是陈落或者李平了。

我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是由于陈、李两人，是云四风的手下，我始终觉得云四风虽然尽力帮忙，可是总是十分神秘，云氏兄弟、木兰妹，他们一定在从事一项十分秘密的工作——白素可能知一些，可是也无意告诉我，这是我产生反的原因。

那么，会不会是陈、李两人在船上，另外有窥视我行动的任务呢？

当时，想到了这一，并不算过分，但事后想想，总有一惭愧：竟然这样不相信人。

闲话少说，当时，我极小心地把偏移了一些，由于珠早已尽量移动，所以，已经可以使我看到窗了。

正如我所料，有一张人脸，凑在窗上，正在向我看。而由于窗不是很大，那人的一张脸几乎占据了窗的整个空间，背着光，我看不清他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