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什么。从神情上看老像是睡着了，但我不信他真睡着了。

鼻涕虫棕角质外壳的正中央形成了一条细线。

我看着看着，它变宽了。现在我能看到细线下面令人憎恶的块状白质。两半外壳之间的空隙变大了，这时我意识到鼻涕虫正在裂，通过我父亲内的活力与质来生成两只。

我同时也惊恐地意识到，属于我个人的生命只剩不到五分钟了。我的新主人正在诞生，很快就会附到我上。

要是凭人的血骨骼就能断我上的束缚的话，我早就挣断了。可我怎么使劲都无济于事。老对我这番挣扎毫不在意。我怀疑他是否还有意识，因为鼻涕虫忙于裂的时候一定会放松对寄主的控制，仅仅让他静止不动。也许正因为这个，老才一动不动。

当我挣扎得疲力尽，知肯定挣脱不了束缚时，我放弃了努力，我看到长有纤的银线正沿鼻涕虫的中央一路划下去，这意味着裂就要完成了。正是前的这一幕改变了我的推理思路，如果我这翻江倒海的脑袋里还能有什么思路的话。

我的双手被捆在后，踝关节也捆着，整个人被拦腰绑在椅上。不过我的尽捆在一起，腰以下却能伸缩自如，座位上也没有捆绑膝的带。

我猛地向下一坐，腾更多的发力空间，然后扬起被捆在一起的双，猛然向控制板砸去，将控制面板上的所有控制开关一古脑儿全砸开。

重力加速度猛地增大。我也说不清增加了多少，因为我不知车的最大力是多少。反正力量很大，我俩猛地摔在座位上。我还好，因为我被捆在椅上，可爸爸就惨了。他被扔向座椅靠背，他背上的鼻涕虫毫无防备，被挤开了。

爸爸自己则陷了可怕的痉挛。这情景我以前见过三次，每一块肌都在搐。他又向前倒在方向盘上，脸被撞得变了形，手指也扭歪了。

空中轿车急剧下降。

我坐在那儿——如果你把被带固定在座位上称为“坐”的话——看着轿车俯冲。要是爸爸的没把控制台彻底撞坏，兴许我还能什么。比如说，用我束缚着的双脚让轿车重新向上飞。我还真的试过，本不行。控制台很可能被压碎了。

度仪咔哒咔哒响个不停，等我腾空来看一时，发现我们已经降到一万一下英尺了。然后是九千、七、六千——接着最低飞行度。

降到一千五百英尺时，和度仪连在一起的雷达连锁装置接通了，制动火箭开始一阵阵。每一次，我上的带便猛勒我的胃，最后我吐了。我还以为我得救了，车会由俯冲改为平飞——这其实是不可能的，因为爸爸的死死卡在方向盘上。

直到飞机坠地，我还以为我们总算逃过了这一劫。

我苏醒过来时觉得四周轻轻晃来晃去，晃得我恼怒不已，我想让这晃动停下来。我努力睁开一只，另一只怎么也睁不开，目光迟钝地寻找究竟是什么东西在晃动，惹得我不痛快。

我上是车的地板，但我盯了好半天才分辨来。等我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我才多少意识到我在哪儿、发生了什么事。我想起了俯冲和坠地，这才意识到我们一定是落在里了，而没有坠落在地面上。这里应该是墨西哥湾。但不在哪里，我都不在乎。

心中突然一沉，我悲痛地想起了父亲。

我座位上的带断了，在我上摆动着，已经不起束缚作用了。我的手脚仍被绑着，一只胳膊像是骨折了，一只睛被撞得睁不开，疼得我连呼都十分困难。我不再察看上的伤。

爸爸没有像先前那样卡在方向盘上，不知他在哪儿。我忍着痛，吃力地转过，用那只没受伤的睛察看车里情况。他躺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我俩的相距三英尺左右。他浑冰冷，血淋淋的。我肯定他死了。我觉得我了半个小时才爬过那短短的三英尺。

我和他脸对脸躺着，面颊几乎贴在一起。在我看来，他已经没有任何生气，从他扭曲着躺在那儿的奇怪姿态来看，他不可能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