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够的距离了。他用手挡住烈的灯光，跑回横在路上的车旁，满腹的惋惜和恐慌仍使他不住地颤抖。

“毕先生，等一等！”他听到了人行上杂的脚步声“只要你还是格兰哈文的病人，就有资格享受所有的礼遇，但是你应该知，你是不应该这样院的，不经格兰医生同意，我们恐怕要——”

一不可言状的畏惧驱使着毕不等他说完，便一下钻车里，然后倒车，加大油门，两辆车的保险杠“喀嚓”一声相互重重地撞，玻璃晔啦啦碎了一地，赞医生的车灯熄灭了。刚才还算好言相劝的赞，顿时怒气满腔。

“毕——停车！”

毕没有停车，他驾车慢慢绕过白母狼抛下的受害者，车在溜溜的东西上打了下，弯曲的挡泥板划过桥护栏，毕及时控制住了方向盘，车怒吼着冲过了鹿溪桥。

被撞坏的车灯再也不亮了，赞医生得用半个小时的时间，走回格兰哈文打电话。黎明时，警察才有可能动，搜寻一个开车撞了人后跑掉的疯，他穿着医院的红浴袍，开的车上沾满了血迹。

毕凭借着剩下的一个车灯，绕开路边的障碍，白母狼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毕加快了车速，可车却向左边打转，一定是刚才和赞的车相撞时，把什么搞烂了。他握方向盘，制止车左偏，车怪叫着，超过了四十英里的速度。

毕被的懊悔和无尽的孤独包围着，他虽抛下惨死的罗维娜·蒙瑞克，可却忘不掉心无限的追思。上大学时，他和山姆·奎恩借住在罗维娜的家里，她为他们在钢琴上演奏各他们所喜的乐曲，要尔浮德小为他们拿来各式心和，耐心倾听他们各琐碎的小麻烦，在他痛苦的记忆里，那段时光是他一生最幸福的，她的确是一个真正的尚朋友，可是现在，她再也不能给他安和幸福了。

在他记忆的一个暗角落里，艾溥在黑暗中微笑，莹绿的睛充满了诱惑。毕记得白母狼曾要他去特洛伊勇士园，为黑暗之杯。惊恐无助中突然的冲动，驱使他作决定，去找艾溥·贝尔。她曾表示要为他熬咖啡的，也许，她能够帮忙。毕放慢车速，留意寻找她的住址，前浮现的个红发女郎的特别微笑，一下变成了嘴挂着血迹的白母狼的狞笑。毕吓得抖成一团，驾着车一个劲儿地向前开。

没有什么地方可去，脑也不听使唤，毕开车拐下沿河的公路，来到一条僻静的岔路尽，把车停在茂密的树丛中，直到黎明的寒冷侵透他穿的浴袍，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

毕从昏昏沉沉的麻木中猛然惊醒，情不自禁地连忙躲避透车内的亮光，记得白母狼曾提醒过日光的危险，灰狼毕也曾领略过日光的威力。现在，日光却不会伤害他，不过，大天白日下，弯曲的挡泥板却是掩盖不住的——警察可能正在搜寻在鹿溪桥护栏上撞弯左边挡泥板的旧轿车。

清晨很冷，毕不住地打颤，他重又发动汽车，返回沿河的公路，专找最僻静的线路，朝大学校园开去。后面有车的时候，他便一直向前开，不敢加速，也不敢拐弯，只有当尾随的车辆停车或拐弯后，才谢天谢地似的松气。

离校园还有半英里时，毕把车停在了一个小胡同里的一家木材加工厂背后，借着黎明的光亮，从座位下面摸一把老虎钳，打开箱盖，倒混杂着防冻剂的，洗去已经凝固在手上的血迹，穿过渐渐苏醒的街，一瘸一拐地向山姆·奎恩的小平房走去。

一个男孩儿骑着自行车，迎面向毕过来，把叠好的报纸投到每人家的门前。毕真想拐向另一条街，避开男孩儿，可他还是忍住没动，尽量保持镇静，站在路边，装得睡意惺忪的模样，从衣袋里摸一个十分的币。

“《星报》，先生？”

毕随便了：“不用找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