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他几乎闻不到狗的恶臭，也闻不到母狼的沁香，到弥漫着机车油乎乎的气味，枕木的防腐杂酚油味，煤烟的硫磺味和木村味。毕仍然靠仅存的一小儿踪迹，追逐着白母狼和大黄狗。突然，一辆拐岔的火车，着烟“轰隆轰隆”地向他开来，一个扳工站在岔边上。

毕到一边，可巧司机就地放一阵蒸汽，一漉漉的气狼，夹杂着油烟，金属的尘埃，扑面而来，就连扳工吐的带有烈的烟草味的，也被气狼席卷得无影无踪，毕失去了跟踪的目标。

他焦虑地在铁轨上，一个劲儿地打转，希望能再闻到母狼或黄狗的气味。但是允斥在鼻腔里的，都是蒸汽、金属、杂酚油，还有分燃烧的柴油混杂味，与整个工业区的化工厂废沟气味，合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毕竖起耳朵，拼命地搜寻着。蒸汽机车轰隆声逐渐远去，圆形的机车修理厂里，传各机的“咔哒，咔哒”声，从东面，河对岸的方向，另一辆火车，拉着汽笛，开了过来，毕再没听到狗的叫声。

他向东边张望着，睛到一阵刺痛；随着渐渐泛亮的黎明，危险也在步步近。白母狼不知去向，天亮了该怎么办。毕突然想起，他不知该怎样回家，重新返回自己的躯。

他在铁轨周围无目的地跑着，突然又听到了狗叫，缓慢而无力的叫声，是从磨房那边传过来的。毕朝着声音跑过去，他跑在两辆停靠着的货车厢中间，借此挡住些越来越的亮光，毕终于又看见了白狼，她跃着向毕跑过来，姿态轻盈，但带着倦意。母狼机智地引着大黄狗兜了一大圈，现在一定很累了，而且，黎明的亮光也在消耗着她的能量。黄狗此时倒是来了神，越跑越快，亮开嗓门，大叫着，很是得意，好像已经胜券在握了。

毕从车厢后面跑来，迎上母狼。

“你休息。”他大着气，说“我来跟这个家伙兜圈。”

天就要亮了，他不知还能跟黄狗周旋多久，而且，上被银打得够呛，现在仍麻木无力，但是，母狼是他的同伴儿，他义无返顾地从母狼那儿，引走大黄狗。

“不，毕！”母狼急匆匆地喊着。“时间不够了——我们现在必须呆在一块儿，”

他只好与母狼并肩奔跑，没有力气问她到底想什么。东方越来越亮了，毕拐弯跑向河的低洼，这里的木丛，也许能避开儿亮光“这边儿，毕！”母狼照直沿着河岸跑着“别离开。”

毕折回长满青草的坡地，跑着超过母狼。大黄狗仍追得很，边跑边疯狂地“汪汪”大叫着，淡淡的晨光在它脖上的银链扣上，闪烁动着。毕努力躲过反光，尽力和母狼保持同样悠缓的步调。

绿的河床，就在前面，淤泥和腐叶的气味，直冲他的鼻孔。晨风过，飘来阵阵城里污理厂的腥臭味，动缓慢的绿河中，散发着磨房排放的化学废气。

顺着河向前望去，晨光像天空中跃着的火焰，毕的视力开始模糊，睛火辣辣的，刺骨的日光，照得他不得不把缩得很。毕竭力控制住疲惫和沮丧，跑在白狼的前面。远，火车的轰鸣，又响了起来，他们一起跑到狭窄的铁路桥上，白狼顺着铁轨的枕木，轻巧稳健地小步疾跑。毕跟在后面，看着桥下动着的河，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大黄狗一路追击，大叫着，几乎扑到他的上。毕浑打颤，尽量不看脚下的黑乎乎、油腻腻的河。他睛盯准桥面，以最快的速度穿过去。黄狗跟其后，一步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