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停地转动碎玻璃片儿。生怕她会划伤自己的手指，便轻轻地抬起她的手指，拿开玻璃片儿，而艾溥像没觉到似的“就这样持续了一整夜，”

她轻声说“父亲要我们跪下祈祷，他一会儿在屋里走来走去，一会儿诅咒母亲和我，母亲跪在他脚下求情，他一下把母亲拱开，一个耳光接着一个耳光地打得母亲在屋里到躲藏。他大声警告母亲不要袒护万恶的孩儿，然后，把我从母亲的怀里夺走，继续鞭打我，直到把我打得半死，又接着读《圣经》里的那段话：你不应该容忍巫师活在世上。”

艾溥停息下来，长长的大睛望着毕的手。他低一看，手指上浸着一滴殷红的血滴。他小心翼翼地把玻璃碎片捡烟灰缸，用手绢去血滴，接着，又燃一支烟。

艾溥以沙哑，充满仇恨的声音继续说：“他几乎要把我折磨死了，母亲反抗了，最后一次要他放开我，她用椅猛击父亲的，椅碎了，可父亲好像没受什么伤，他把我抛到地板上，朝他挂在门旁的短枪奔过去，我知他要杀死母亲和我，我使尽全力气，大声喊一个咒语阻止他。”

她沙哑的声音戛然止住，地了气。

“正当他取枪的瞬间，咒语生效了，他猛然倒在地上不动了。

医生后来说，父亲是一时脑溢血，要他以后注意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我看他没改多少脾气，因为他院后，听说母亲带着我逃到加利福尼亚去了。一怒之下，便气绝亡。

不知什么时候，招待已经扫走了玻璃碎片，重新端来两杯代基里酒，放在桌上。艾溥·贝尔贪婪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毕从衣袋里摸两元小费，给招待，然后边慢慢呷着自己的酒，心里边暗暗盘算，这顿晚餐要费多少，有意不去打断艾溥“我一直不知母亲信仰什么宗教。“她接着说，而这正是毕要问，但一直没敢问的。“她我。能够原谅我犯的任何错误，我们离开父亲后，她只要求我不要再诅咒发誓的事，在她的有生之年，我一直遵守着这一诺言。”

她放回空酒杯，刚才颤抖的手已经平息下来了。

“母亲是个很不错的人，你会喜她的，毕。你甚至不会指责她不信任男人，她为了我什么都肯。随着岁月的逝，我想她几乎忘记了过去，她想忘掉，从来不提发生在克拉登的事，不说是否回来看看，也不想与老朋友往。

如果她知了我丁什么，知了我是什么，一定会吃惊不小的。”

此时，艾溥睛里的冷漠消失了，绿的大睛汪汪的，对母亲情的依恋。“我遵守诺言，不再施用咒语。”她轻轻地对他说。“但是，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清楚地意识到，我内在的力量在觉醒，在日益大。我能够觉到人们在想什么，预到有什么事要发生。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

“这个，我知。”毕着说“这是我们通常说的新闻直觉。”

她摇着，鲜红的发在灯光里闪闪反光，表情很严肃。

“不仅仅是新闻直觉。”她执意着“后来又发生了另外的事情，是我从来预料到的。我没有施任何咒语，至少，没有有意识地去。”

毕仔细听着，尽量克制住自己不要发抖，免得艾溥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