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前，有人把两面很小的黑铁蒙面橡木底的盾牌到了他们的左手上，随后两名人就在屋里乒乒乓乓地打了起来。两个人都醉得够呛，脚步踉跄，我觉得他们打着打着也许就会突然倒地呼呼睡去。

他们的剑尖摆动的路线又短又小，动作幅度不大但非常有力，如果盾牌挡住了剑的攻击路线，他们就索加大力度狠狠地撞击那面小盾牌。想象一下两座小山撞击在一起的样吧，整个店堂似乎都在颤动。每当他们有人被得重重地撞在店内的上时，大团的沙土就从屋上掉落下来，我真害怕岩会坍塌下来。

我的朋友们平心静气地看着自己的同伴在那儿命相搏，没一个人有上前去帮忙的意思。鲜血一地从搏斗场里飞来，血溅到围观者脸上时他们也不把它去。

雷炎破的力量不足对手，他那面盾牌在黑人的猛烈撞击下已经现了裂纹，黑人暴喝了一声，挥剑又是一记重击，狠狠地砸在盾上，把盾打得散了。雷炎破却一低，从黑人的腋下钻了过去，猛然反发力，一剑跺在了黑人的大上。那家伙狂叫了一声，摔倒在一大堆桌椅瓶罐上。

雷炎破气吁吁地站在那儿，然后蹲下去看看那倒霉家伙的伤。

“不，你还死不了。”他说，然后站起来退开了。

黑暗的店堂后面随即冒来几个黑衣黑、蒙着脸的伙计，把那个倒霉的人拖了下去。

后来浑蛮力告诉我，如果他们发现那小的伤很严重，雷炎破就会把那家伙的短剑回他手里，然后一剑割开他的咽。

“如果是雷炎破受了重伤呢？”

“会由他的对手或者伙伴来下手。”浑蛮力冷静地说。

“伙伴？”我的嘴一定变白了“这我可下不了手。”

“你们是些古怪的可怜小人儿，”他怜悯地看着我说“在战斗中死去总比在床上死去好，那是我们的荣誉所在。”

雷炎破的鼻着血，歪歪倒倒地走到柜台那儿，轰隆一声倒到一个黑发、光彩照人的人儿怀里，那是他的奖赏。

后来我发现这决斗在夸父们来说如同家常便饭。那一天晚上我就目睹了四起决斗，两个人挂掉，两人重伤。在我没看到的角落，鬼知还有多少起血争斗呢。我想起了人集市外的那庞大墓地，难怪殇州的人会如此数量稀少。

后来浑蛮力告诉我，殇州有一个时期只生活着冰川夸父，他们都属于一个族，个比如今的任何一族夸父都更大更壮，后来他们分散落到殇州各地，才形成了现在的夸父九族。

据说冰川夸父直接接受了盘古天神的力量，所以他们大英俊，外表如太一样闪闪发亮，面容如月亮一样皎洁温；而他们的后裔虽然开拓了广大的疆土，但由于远离了神的祝福，开始慢慢地变异，变矮，变小，变了颜，变成了现在的黑曜、双斧、白狼、寒风、青犴等各个族。

哈狼犀他们属于双斧落，平素游在冰炎地海边缘，而和雷炎破打架的那个黑人则是黑曜族的，远在殇州东北角的蛮古山脉下。

光是几次血的打斗显然不足以让这些人收敛一些，就在我以为这场吵闹的宴会将贯彻始终时，突然间，所有的吵闹和打斗都平息了下来。所有的人掉注目门，我看到门慢吞吞地走来一个黑影。看惯了这些大的战士，我几乎要以为那是个小矮了。事实上，那个新来者也有14尺，他背对光站着，白的发在风中抖动。店里鸦雀无声。

他已经是个很老的夸父了，脸上满是皱纹，格壮，面沉，还断了一条左胳膊，可这个瘪的老拖着破烂不堪的铠甲，叮当作响地穿过店堂走向柜台的时候，仿佛带过来一阵可怕的冷气息。那些壮的烈酒上了的武士们却一个个恭敬地低下眉去，他们几乎是在向他致敬了。我躲在桌的影中，发现哈狼犀望向那位老者的目光里显然有另外的义，他的目光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右手已经放在了剑柄上。不过他很能控制得住自己，眨了下睛，光芒消失了。

老者行到柜台前，从背上甩下一个空的袋，说：“满。”

柜台边上几名醉鬼鬼鬼祟祟地从地上爬起来，静悄悄地溜开了。我还从来没看到过夸父们这如此明显地表达害怕的举动。

老夸父取钱袋，拈起一枚钱币，放到柜台上的草筐里。这些简单的动作不知为什么让我觉得胆战心惊。我注意到从他走来开始，每一脚步，每一动作都非常的轻巧自在，没有多一分力气，也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动作，这在日常动作中表现来的确让人害怕。所有的旁观者都不由自主地想到如果他手里拿着刀或者剑，也绝对会如此轻松不费多余力气地把敌人的颅切下来。

他转往外走的时候，右肩膀上有一个非常耀的火焰升腾的图纹在我睛里闪了一下。门前，他的睛扫过店堂，那里没有锋芒，但店堂里没有人声，我相信所有的人都觉到了这压力，因为老夸父消失的时候，我听到了大的风声，那是人们在松气呢。

浑蛮力把脚架回桌上，舒舒服服地又下一酒，他糊糊地说：“兽魂战士，最大的武士。据说整个殇州大陆只有不超过十二个这样的人。值得尊敬。”

“什么样的人才能成为兽魂战士呢？”我问。

“他需要天生的资质和漫长的修炼，”浑蛮力意味长地斜瞥着我“那不是看武士的战斗技巧或者力量，需要看他是否能到一个状态，大分的夸父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达到这个境界。”

“什么境界？”我自然而然地问——我得承认，有时候问问题会演变成一习惯，我会抓住任何可以问的话题发问，问到浑蛮力答不来为止。

浑蛮力对此的反应是相当激烈的，他突然自己的短剑，闪电般地一挥而下，我觉得剑锋带着风声过我的鼻尖。我前的铜觚被净利落地一切两半，那柄剑地跺了桌，震得桌上的杯盏叮当响。

浑蛮力放开剑柄，迟钝地朝我眨了眨。我觉得他彻底醉了。我把上的酒甩掉，想着是把浑蛮力面前的酒偷过来呢还是再去要一份。

他说：“你看，你会注意到我剑之前有个明显的意图。这是因为我先想着剑再去这样。所以你要是认真防备的话，就会躲过我这一剑…”

在我看来，他纯粹是在瞎扯。这家伙突如其来的疯狂一剑，我觉得自己再怎么小心也没用。

“因为这一微小的停顿，如果是哈狼犀，他不但可以架开我这一剑，还可以顺势反攻过来，”浑蛮力继续说“如果是那个老家伙，他不会让我有剑的机会——兽魂们已经到了任何行动都不需要思考。在他们的意识和行动之间，连一片纸都难去，这境界就叫兽魂，你们也翻译成‘无我’。”

“听起来跟真的似的——你是不是说他们在剑砍人的时候，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在什么？你有一天也会这样吗？”我这么问着，悄悄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可不是这块料，”浑蛮力用力打了个哈欠，几乎把我落桌下“你也不是。喂，你老想这么多吗，要不要给你找位姑娘？”

我看了看他上靠着的那位漂亮女孩，她的修长大比我的腰还。

“谢了。”我说“再来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