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发现，连忙往外一拉，只听得啪的一声，锤柄当中而断，而整座火炉都被拉倒了下来，刹那间火炭横飞，火四溢。

我的脸和胡烧得一塌糊涂，望着倒了的炉一时呆住。倒灶河络，那是河洛们用来形容最蹩脚的工匠的用语，却没想到过有一天我也会倒灶。耻辱就如一串大的蹄声一样敲打在我的后脑上，等我清醒过来时，才发现蹄声是确实存在的，有匹快正自山脚下奔来。

来者是巾儿首领的儿，十年前，我在他婚礼上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他下来，看到我形销骨立，仿佛变了个人般，不由吃了一惊。我见他眉目里着悲凉，也是吓了一，听他说：“我爸不行了，只怕这几天就要去了。他吩咐我带一句话来给你——那块铁，你扔了吧。”我愣了半晌，又见那年轻人从背上解下了一个包袱，双手奉上，：“这一包金，乃是父亲给先生的礼金。他言，这十年来，对先生招待多有不周，还请多多包涵。”

这话一说，越发地使我愧疚得无地自容，那巾首领空等了我十年，这十年来他供奉甚勤，却没来看过一次，过一次，此刻他命不长久，见不到剑成，却丝毫没有责怪我的意思。首领的儿走后，我独自面对空谷孤，从日落想到月升，只觉得越来越沮丧，越来越绝望。历二十年来而一剑无成，短如朝夕，什么英雄梦想全是空谈泡影。

我想来想去，凭着一气，带着剑形铁坯，背上铁匠家什，大步走到那一潭面前，就要往下踊而，以一死报那老巾首领知遇之恩。

有二十多年的时间，我在舆图山中住，却从来没有抬看过一天空，看过一边。我从来没有发现过，也没想这一。我那一未之时，突然发觉潭蓝得没有边界，我抬起来，就看到整个天空都是蓝的。

我站在潭边，突然发现天空蓝得邪怪。它包着山、包着月、包着这夜如荧，空气里飘着一淡淡的甜味，竟然隐约有星星的血腥味隐匿其中。

前天夜里刚下了一场豪雨，山里常现的短暂瀑布挂在潭上。风从瀑布上拂过，抛起雾。我仰就能看到瀑布后面一块龙牙形状的绝直上直下，仿佛一直升星空中，和那些闪闪发光的宝石粉末接在了一起，但那绝上却全是火红的斑痕，荧光，就如同条条块块的血迹般目惊心。

我心一，想起那老巾的话来，那老家伙当日得此良材，正是从一块龙牙形的绝下取到的。这座绝的形状和瀑布潭与他讲的如此相符，又在气里显红斑痕，只怕那块剑坯就是在此地得到的。可怜我在这潭边住了这么久，居然没有意识到这一。

而我淬火的也是取自此潭，质中不足，只怕与这风中隐送而来的腥臊气味有关。

我好奇心起，潭也不了，将剑坯负在背上，寻了块地方往上便爬，要去探访源。

那一夜也不知是撞了什么邪，月光照下来，清冷无比，见前面全是荆棘藤，松动的落石而下。我什么也不怕，向上爬了半夜，上了约有一百来丈，无意间发现了一条秘密小径。那条小径，只是凿在石上的一个个浅浅的小坑，盛满青苔和雨，虽然极，攀爬的速度登时快了不少。

我越往上爬，觉越是不对。空气又燥又闷，得劈啪作响，像刀片在刮我的脸。我脸上的发一一地竖了起来。月渐渐变亮，我看见一只只黑的鸟，大如车辕，它们张开双翼，剪纸一样悬停在树上一动不动。火蜥蜴群在黑暗的隙间窜来窜去，我看不见它们，但能听到它们啃咬玄武岩的嚓嚓声和一发光的尾迹。一条长有三丈的蛇，盘在树上吞着一只大的噬人鼠，它的睛像是带着火光吞吐的信，噬人鼠的刚挂在它的利牙上的时候则嘣嘣有声。

再往上爬，我抬看见悬崖上斜伸来的黑枝叶仿佛在蠕蠕而动，我借着月光看了个明白，不禁浑发，原来树叶上依附了上万只蜘蛛，密密麻麻地向下爬行。明月虽然当空悬挂，但那光线清冷异常，气森森，暗月的影正在缓慢地升起，一一地将它吞噬。黑的石上，那些红的斑痕，闪烁着越来越妖异的光。

这事儿从到尾透着古怪，但我那天仿佛中了一般，仍然是咬牙不停往上攀爬。快到山之，那绝突然内凹了一小块，原来此有一小块平地，就仿佛镶在山眉的一个神龛，再往上便是一如刀锋般的锐角山脊，有二十多丈，斜挑着向外伸，便如一铁墙。再也没路上去。

刚往前走了两步，平地里过一阵闷雷，狂风骤起，铁剑坯在我背上铮铮而鸣，我刚吓了一，突然见那空地上亮起了数百双绿如磷火的灯笼，原来却是百十匹驰狼，围成了一个圈等在那儿，它们个个枯黄，饿得肋骨一一地突着，暴着白森森的牙齿，不时地人立而起，两只前爪上暴着刀一样锋利的爪牙。待到我醒过神来时，早有几匹大狼到后，断了我后退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