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了我的挣扎，她是个多么聪明的女人啊。

我大叫了一声，从噩梦中醒来。迷迷瞪瞪地看着四周地上摊满了一地的算筹和拨珠，原来我刚才在演算中不知不觉睡着了。

“我？”我低看了看自己上单薄的单衣和光着的脚板，摇了摇。

“你不想和我说些什么吗？”她温柔地问。

嘴，染满鲜血的牙齿，哈哈大笑。长乐，你看来结局了，你看到了，所有的老师都会死在学生的手下。这就是元宗极笏算的真相。老师和学生，都将成为敌人而不是朋友。他那可怖的笑容，冷冷的眸死死地盯着我，突然变成了一张女人的脸，那女人混合着舞裳妃和云萤的相貌，光彩夺目，脸上却沾满了鲜血。

“你已经变了，长乐，虽然我不常看到你，但我也看得来，你变了，即便是和你从蛮舞归来的最初几个月相比，你也变多了。”

我的这句话像毒牙的刺一样扎了她。我的目

“如果我在你边陪你长大，你是不是就不会用这么陌生的睛看我？”她叹着气说“我真妒忌楚叶那仆呢。”

她凝视着我，那一双能让千万人为之俯首的睛里蕴着的大的悲哀：“大合萨，还有别的人，都说你将成为真正的君主，他们为此欣鼓舞，可只有我才知这意味着什么啊——所有的男人都会为了成为伟大的君王而放弃一切，你父亲就是为此而离开了我，如今你也要离开我了吗？

月光从打开的门来，在乌黑的光溜溜的木板地上泛起一片银般的光。瀛棘的王后蹲下，摸着我发烧的额：“长乐啊长乐，我的儿，你会成为瀛棘最伟大的君王吗？”

我掉过看着她微微膨大的肚：“铁勒最终会杀掉我的是么？”

她披着一件长及地面的黑长裘，没有一丝杂，毫端都泛着微微的蓝光。她比跟着我父亲的时候要富贵多了，内里是一袭缎面的满绣白鸟崧草的青丝袍，衣袍华贵雍容，但掩饰不住微微膨胀起的肚。她看我的神带着消抹不去的慵懒。

“长乐，”我母亲转过来，带着哀伤地看着我“你比冰山还要冷冽。你是不是恨我？”

我始终没有注意过长几上还有一面铜镜，此刻我分明在那面镜里看到一张如冰晶铸成、光洁透明但是苍白的脸，那不是孩童的脸，我的眉心已经皱起了一竖纹，看上去仿佛一副苦恼的样。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在屋里走了一圈，我看着她长长的裙裾拖过乌黑的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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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屋里真冷，”她说，一团团的白气从她的嘴里呵了来“你不冷吗？”

我摇了摇，圆睁着睛看她，还是不作声。

楚叶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别害怕，公。我在这呢。”

我张了张嘴，轻轻地叫了声：“姆妈。”这声音如同蚊的声音一样细弱，这是五年来我第一次喊这个词。随着这一声喊，冻结的心湖冰层又开始折断破裂了。我害怕极了，一温的东西在冰湖面下咆哮翻腾。别让我害怕，别让我痛苦啊。我在心里抗拒地呼喊着。

我了气，还坐在那里发愣，突然鼻端闻到一细细的的珥香，蛮舞的公主都喜这。我只来得及轻轻地抖了一下，我的母亲就推开门走了来。她摆了摆手，屋角里站着的楚叶就轻悄悄地不带一丝声音地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