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远的地方，而且那件事也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可我却始终觉得他所说的那个人很近很近。也许就在前。

“我是想起了小时候啊。”古弥远承认说，他突然问我“阿鞠尼，如果哪一天，我也成为了你的敌人，你会怎么？”

烛光抖动着横，突然一晃，又扭动着向上弹起来。这团火的灵就如被风卷动的旗角，如果要推算它下一瞬倒向何方，就会耗费一生的力和时间。古弥远没有看我，他凝视着那一团随时可能被风灭的星星之火，似乎真的在测算烛光的方向。他的脸在烛光下显得弱和疲惫，我突然意识到如果要动手的话，只有此刻，是的，就是在此刻才有机会。

我没有转，只是偷瞥了瞥桌下面，那里的墙上靠着把蛮族人常用的长刀，如果一伸手抓住刀柄…我可以用赤蛮教我的刀法，横切古弥远的下腹，快速，狠辣地一抖刀尖，就可以割开一极的致命的伤；我还可以翻腕，斜劈开他弯着的大，自下而上地撩开脐下三寸到骨的地方，让他的鲜血和内脏溅到五尺之外的地上…可我的胳膊太弱小了，这些刀术都需要手腕的力量和腰背的爆发力。我才六岁啊。我怀念起赤蛮那壮的肌虬结的胳膊来。而古弥远看着发呆的我微笑，似乎看了我的每一步盘算。

他只是展现了这么一瞬的弱，很快他就冷静下来，恢复成那个无可挑剔、无可战胜的人了。

“如果你不是六岁，你会抓起它来吗？”他毫不客气地问。

我茫然想了一会，回答说：“要是再过两年，再过两年我就会。”

“两年后，我还真不敢这样坐着面对你了，”古弥远沉思着说“时候到了，今夜我要教你元宗极笏算。”

从他的语调里听不到一丝抖动的痕迹。我的心却猛地缩了一下，我想起了在我叔父的大殿上，四周盘绕着的无数密密麻麻的蜘蛛丝上的微弱光，它们铺天盖地而来，充满了视野和心灵。那只是元宗极笏算的初始模式。

元宗极笏，包了笃信、查微、读心、雍容、元宗、极笏六心诀。古弥远说：“这六算是走向全知全觉的桥梁。万相生相克，相制相侮，你抓住了源，自然就能推排结果。有差别的结论来自于预测者的自。任何一丝微妙的情绪摇摆都可能影响他，将他带领向错误的巷。如果没有及时察觉，死亡通常也就在那一刻来临。”

“读心？真的有这样的东西吗？”我困惑地问。

“当然没有，没有读心术这东西，”古弥远摇了摇“但万相关相连，你脸上和手上的微小表情和动作，就卖了自己的想法。你以查微诀收罗这些细节，就可以探知他们的心思了，甚至能知他们自己都不清楚的内心渴求的东西。”

“他们怎么会不知自己在想什么呢？”

“这不是很正常吗？比如说，”古弥远以一悲悯的神情望着我“阿鞠尼，你心里想的，其实是学如何可以让冰荧惑盛开的神通啊，你自己可知吗？”

“我不知。”我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