瀛棘王突然扣住手指，在嘴里打了个呼哨，那匹踏火扬颈奋蹄，斜刺里奔回，两条前在铁勒延陀面前缭地飞舞，灼人的火光腾起数尺，就连我叔父铁勒延陀也不得不停步闪避。

这一闪我父亲瀛棘王已经追了上来，剑横挥，平平地一记长斩，劈向我叔父铁勒延陀的左踝。他们两个翻翻地缠斗，就如同天地混沌未开时，两大神间的搏斗。他们之间互相挥击沉重的兵刃时心中并没有仇怨，只是天的不同，行路轨迹的不同，终究将他们推到了命运的锋上。

我父亲瀛棘王不是铁狼王的对手，但他并不求胜，一心封堵我叔父的。他的剑漆黑如夜，只在剑刃可以看到两亮银般跃的光芒。他一剑又一剑地劈挂而下，如同在铁狼王边织下一张密密麻麻的罗网，将他重重地缠绕在其间。铁狼王越斗越是着急，越斗越是心焦：“你再不罢手，我就要动杀着了。”

我父亲瀛棘王一贯沉稳如山，能沉得住气，绝不动摇。那天夜里，他却一次觉得自己

的双手颤抖不止，翻涌的火焰从他的心中，他知自己不想杀伤了前的人，但在砍杀中，却带着几分疯狂。他也说不清楚这是真为了左骖对铁勒恼火，还是为了卡宏里的那个女人。原野上传来呜呜的狼啸声。

“你要是不想让我杀他，那就杀我吧。”瀛棘王在挥剑的间隙喊，左一剑右一剑，唰唰两声从我叔父耳旁过。

卡宏烧起来的火势越来越大，猛地里轰隆一声响，屋大梁掉了下去，带着亿万火星的红光如一条龙般腾上了半空，见屋里的人命千钧一发。我叔父铁狼王大声咆哮，只觉得一风从脑门上直贯下来。他大喝一声，飞起在半空中，在空中全力拧刀，这一刀叫为“镰斩”——狼被绝路的时候，会起来决死一扑——这一刀下去，已使全劲，不留后招。长刀的末端就如同虎尾一样，在空气中带尖利的哨音。

我叔父的大刀如同切开天地的利芒，要劈开整座暗黑的羽原的混沌，要斩断笼罩在自己和兄弟之间的痛苦；我父亲横剑阻挡，他举着剑，似乎要保护这座草原上的所有秩序，要守卫整个族的稳定。这一刀和这一剑，注定是要相的。

只听得嚓的一声轻响，如同快船划开面的哨音，铁狼王只觉得上一轻，整个人弹起三尺多，从那个纠葛不放的蚕茧中脱了来。

我叔父铁勒延陀顾不上想那么多，刚要奔过去拖开堵在门前的大车，却听得轰隆一声，那扇厚门四分五裂，一匹纯黑的狼浑冒火，冲了来，便在雪地上打起来。

左骖来的时候，上还冒着烟，烧烂了不少。幸亏屋里有个大缸，他在里打了个，才没变成烤全狼。铁狼王见左骖自己脱困而，便回看瀛棘王，只见他用剑撑着，半跪在地，熊熊火光下竟没看到地上有血。我叔父知那一刀已经斩开他的膛，虽然血瞬间就被极寒给冻住了，但他必定是活不成了。

我母亲舞裳妃光着脚从卡宏里奔了来，上只披着一件裘，挨得极近地低首看我父亲瀛棘王。她目光里的神让铁勒延陀只觉得悲从中来，不由得放声长啸。大营里的人，这才陆陆续续地走了来，带着惊惶的神看着前的一切。

讲述这个故事到这里的时候，铁勒延陀了一不自在的神情。

“你想知他最后说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