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放在我的脖上，把我提溜了去。她索索地踩着雪，把我拉回自己的帐篷，对我说：“我的小公啊，你要害死我吗？云萤公主的帐篷不让任何人去，碰她的门槛的人都会被拖去杀死。他们不会杀你，可我就没命了。”她把我抱了起来，亲了亲我的额，从她的嘴上传来了熟悉的脂香气，我低拱到她的怀里，几乎忘记了刚才学狼叫时看到的一些东西。

“呀。呀。呀。”等我想起来的时候，我对大合萨说。

大合萨只是念祷文，往地上扔圆圆的黑红两小石，然后看着那些石发呆。他关注的是天上的星辰和天下所发生的大事，对近在前的事，却视而不见。蛮舞王偶尔会请大合萨过去一坐，不过这时候越来越少啦。蛮舞的合萨有时也会来请他过去谈谈对某星象、某征兆的看法，不过这时候也越来越少了。大合萨就极苦闷地端坐在他那暗的帐篷里养膘。

“呀。呀。呀。”我对贺蔑老说。

老叶护只是睡觉，他仿佛有睡不完的觉。冬眠，困，到了夏天嘛自然也会好好打打盹，一熊都没有他睡得那么多。也许到了秋天，到了秋天风过来尽是野兽上的油的气息时，他会睁开昏的睛，那是打猎的季节，他们可以架着鹰，牵着犬，去连续几天几夜地风。也许到了那时候，他会变得好。

“呀。呀。呀。”我对楚叶说。

楚叶则给我唱起了一支歌词糊的歌，我听到歌声里有浩大的风、鲜的朵和极端漫长的路，还有英雄和龙。她看着我的目光里，充满了柔情意。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倾注到了我的上。白天为我洗沐，晚上为我哺，现在她简直一刻也不离开我了。我听明白了她的歌和冠鸟对自己窝中躺着的唱的歌谣没有什么两样。

“呀。呀。呀。”我对赤蛮说。

他对我獠牙般的白齿一笑。赤蛮在这个冬天里给闷坏了。大雪覆盖满大地的时候，他就无法去抓鸟、打兔，他上育着的无穷无尽的力简直不知该怎么发，偶尔碰到我舅舅，他们俩就大瞪着小互相对视一阵，不过他们后来没有打过架。

我和他们每个人都谈论了那个重要讯息——我上就要有一个小伙伴了，但他们都不知我在说什么，就像我同样不知他们在关注什么。虽然命运的绳索把我们这几个人已经地捆在了一起，但我们却相互难以理解。我冷站在一边，用孩童的心去揣他们，说什么也不知他们为什么哭，不知他们为什么笑，不知他们为什么悲歌愤怒，不知他们为什么要慷慨赴死。我真的不知。

到了晚上，我舅舅的女儿就生了。那个夜晚是蛮舞最奇妙的日，星辰在天上如同的海一样倾倒下来，风卷过那些奔跑的云，仿佛有海螺的声音在天上动，男人们焦急地在帐篷外踱着步，他们的脚印在帐篷外踏了一个圈，女人们则带着自信又张的神情在帐篷内外，她们抛开帘的时候，神奇的苊香气就随风飘。我听到了一个女孩儿响亮的哭声飞向了天际。大合萨前去蛮舞长青的营帐中贺，楚叶本是蛮舞的人，自然也要过去，于是我便有机会看到这个相貌清秀的小娃娃了。

那个小女孩被取名叫蛮舞云罄，她的母亲是扶风落的一位血统贵的女人，此刻云罄被包裹在一张白狐狸里，蹬着小小的胳膊，看上去小得可怜。围在边的人嗡嗡地说：“和她一样，是个人坯。”

我俯下去审视她的时候，她突然向外舞动了一下那只粉雕玉琢的小手，正好打在了我的鼻上。他们围在边上哈哈大笑，三四只手同时伸过来将我抱离了她，我觉得鼻酸酸的，想要哭，但还是忍住了。“这小妮，”我舅舅不无得意地说“从小就不输给外人呀。等开了我就下宴席，大家好好乐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