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火朝天地着活，却心中绷着弦——谁也不知这样的好天气能持续多久。现在每挖一铲土，每搂一捆草，便是在冬天里让某个人多活上一天，只要多活上一天，也许就能熬到开了呀。

每个人都在疯狂地活，依然是大问题，许多女人死在了工地上，她们扛着重，走着走着，就倒在了黑草的香气里。砸冰的女人有时候就看到胀的尸顺着冰下的龙牙河淌。她们也许只要一杯茶就可以活下去。但那些茶要首先保证重力活的男和孩们。孩儿们如今是瀛棘的宝啊。

我母亲舞裳妃亲自带着里的侍女们到沟里去运雪，有时候，那些侍女们就在运雪的途中，被那些青的散兵抢走，拖到及人腰的黑草丛里，压倒在雪地上玩乐。就是那些已经西去戍边的王族大臣的妻妾，有时候也脱不了被辱的命运。

有些被辱的女人披散发，哭叫着跑到舞裳妃面前来跪倒在地求请公。

“叫什么？”舞裳妃淡淡地说“只要没丢了命，就回来烧。”

过一日，那些游手好闲的革甲武士胆包天，居然对瀛棘王的妃下了手。那妃名叫吣，只有十六岁，长得小巧恬，她原本是瀛怀王的昭容，没有随之殉葬，瀛棘规矩，便被瀛怀王的弟弟、当今瀛棘王纳为妃。那时吣被五、六个兵丁围住了，摆脱不了，又气又急，腰带上的匕首，见那些兵丁嘻嘻哈哈不以为意地依旧围拢过来，心里一横，挥

刀就要往脖上抹去，却听得山丘下一声喊，却是我三哥快意侯瀛台合飞赶到。瀛台合那年只有十二岁，年少葱茏，他骑着一匹青儿，从雪堆里直冲来，他的儿踢腾起大片雪，挡在了革甲兵丁和瀛棘王昭容之间。

年少的瀛台合下鞍，指着那些兵丁喝：“我瀛棘七氏人，此刻皆在瀚州西为青王死战，你在这辱我瀛棘王嫔妃，是想激起瀚西兵变吗？”瀛棘如今缺乏长重兵，他便在乌木长杆上用索捆牢了把青铜匕首，两面开了刃，当大槊用。

瀛台合扫视一，已然发现这些兵丁其实不是青人，而是青营里的七曲弓兵，这些过去的盟友，此刻对待瀛棘族人，比原本就是世仇的青人倒是要更凶残。他冷笑一声，大声：“若是我瀛棘兵变，贵在青面前，也无法代吧。”

那些兵见下的瀛台合只到他们半腰，却神居临下，更兼义正词严。他的气势压得他们抬不起来，就都有几分迟疑起来。

那群兵丁的首领是七曲百夫长达喀，这人日常能拉三十石的大弓，右胳膊壮如桶，鼻梁扁扁地歪在脸上，一看就知断过不只一次。这会他看着这小孩两通红，脊梁上冒着腾腾气，一副意拼命的模样，倒也有几分忌惮，打了个哈哈：“这边厢瀛棘的娘们多的是，倒也没必要为这个女人玩命。弟兄们咱走！”

那些兵丁不甘不愿地翻了翻白，拍了拍上的碎雪，转要离去，瀛台合刚舒了气，达喀突然往后一退，胳膊一格一翻，已经伸手搭住瀛台合的乌木长杆。我三哥瀛台合大吃一惊，用力往怀里一收枪杆，却动弹不得。他终究年少，以为已然吓退了这些军纪涣散的烂兵，却不晓得这些人个个是亡命之徒，如今猢狲成了大王，更是不知死活，哪里是寻常理分辩得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