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梨城在哭泣着，还有什么比一座城市的哭泣更锥心沥血。

我二哥愤虢侯也在征召范围内。他听说了舞裳妃在城楼上说的那段话。

嘿嘿。等着瞧吧。他说。

虽然在名义上，舞裳妃也是他的王后，但他从来就没有对这个夺去他母亲份的女人表达过该有的亲近。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将泥土饮肚中，只是朝瀛棘王磕了个，上他的黑，跟着迁徙的大队人，向西奔驰而去，跟随着他的，是他那十七名忠心耿耿的骑伴。

那一段记忆没必要再把它详尽地记述来了。瀛棘的苦难仅仅开了个。

离去的人就此离去，剩下的人却要继续面对这个落的命运。

北荒远在瀚州的穷北之边，遥遥瀛海的另一边，历来是瀛棘七氏中那些罪大恶极的囚徒刑犯、杀人越货的贼人的放之地。在瀛棘人心里，判北荒，那便是被判了死刑啊。建一百五十年来，瀛棘七氏的五万徙者，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过。在瀛棘人心里，判北荒，那便是被判了死刑啊。

那儿苦寒，贫瘠，一年有七个月飘着雪，在寒冷的日里，太只在地平线上停留几个时辰，而余下来的黑暗中，狼和冰鬼四游。就是这样的地方，现在成了容纳瀛棘活下去的希望之地。

在迁往北的行军路上，青的两支轻骑兵则在侧翼遥遥相缀，监视行踪。

瀛棘必须赶在第一次落霜前赶到目的地，为自己修筑过冬的房屋。现在是白梨的夏季，但北荒的夏季短小得可怜，如果错过了时间，那儿的冻土就会变得像铁一样，即便是河络的铁镐敲上去，也只能凿一个白。想盖屋，那是白费力气。不论是人还是牲畜，都会在接下来能让光冻结的寒冷野外变成一僵的冰——数万名呆立在荒草里的冰刻雕塑，倒也可以成为一壮观的灭族方式。

瀛棘一路赶慢赶，晓行夜宿，如果天气好的话，夜里也行军。但不足，驮运辎重的牲也少得可怜，瀛棘剩下的又尽是妇孺老幼，使得他们举步维艰。到了后来，开始给了。开路的前锋和牲的人能领到一鲜和半条，赶车的把势，一整天就只有一串了。

除了和驮外，牲都留不下来了。没有草料喂养它们。一些劣和驹先被砍倒，和内脏分给狗群，被剥分掉。剩下的驮也长骨突。只有瀛棘王的四匹踏火，依旧被大豆和料喂得油光亮。黑的发光亮如同锦缎，铜一样的蹄闪闪发光，它们昂起来的时候，火和烟就在它们的颈若隐若现。这些神已经在我们瀛棘手中繁衍了一百五十年了。我二哥的黑虽然神骏，却也无法和这样的神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