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能随他去过颠沛离的生活吗？”

“那时候喜绕着我转的人当中，也有羽鹤亭。他年岁尚轻，已经承继爵位，当上了厌火之主，神采俊利，非同一般。父亲最终允诺了羽鹤亭的求亲，将我许给他的时候，却发现我已经怀了。”

“照羽族的规矩，我本该就神木天坠之刑，但羽鹤亭得知真相，还是肯继续迎娶我，我成了一任城主的妻，青都就不能再杀我。”

雨羡夫人微抬起，嘴角一丝笑容：“他虽然不肯再见我，我也知他在城里另有女人，但这里的生活毕竟安逸富足，格天阁四时晴雨，青天白云，朗朗可见，我别无所求了。”

“他知吗？”

“谁？鬼脸吗？”雨羡夫人苦笑了一下“他生下来和父亲长得一模一样，我看着难受，用沸油浇在了他脸上，被仆救了下来，后来我也不讨厌他了，就叫他‘鬼脸’。鬼脸算不上羽人，他永远也不能飞，不过他不在乎；他从来都不知自己的父亲是谁，他也不在乎。”

“你会像我一样，会喜上这儿的。”她最后断言说。

羽裳还是拉住她的衣袖。她额上下的血，如同桃，沾了肩膀。

“夫人，我还想问，你有没有一次后悔，就一次，想要跟着那个人去狼？”

雨羡夫人肩膀起伏，似是极为恼怒，但却默然不语。

羽裳持说：“他现在也许很危险。沙陀要攻城了，大军一旦下城，玉石俱焚。我一定要去找他。”

雨羡夫人叹着气说：“你不明白，这座城市就如迷一样，我即便放了你，你又怎么找到他呢？”

“无论如何，请夫人成全。”羽裳又跪了下去。

雨羡夫人又叹了一气。她拂开羽裳抓住她袖的手，羽裳觉得手上冰凉，一把铜钥匙落到掌心里。

“这是角门的钥匙。你只要能溜王府，我知有个秘，可以逃上城。”

下城的北门开，千名庐人卫排列整齐，正护送羽大人回城。

“他们回来了。”

下城那些协防的百姓都情不自禁地抱着长枪和叉，拥到旁观看。他们个个忧心忡忡，想从羽鹤亭的脸上看吉凶来。影刀也冷冷地着刀，站在城门上观看。在簇拥在城墙上下的数千兵丁中，大约只有他能明白羽鹤亭，去谈判的内容会是什么。

“那是鬼脸呢，你看他的面，从来都没人见过他的脸呢…他如果在这，羽大人一定也在其中。”百姓们小声地对队伍中指指。

众多的兵将之中，确实也只有鬼脸面上那张带着细密纹的银面最为耀，炽的光落在上面，如同银一样动，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有四张面，总是番佩。

鬼脸确实不在乎所有人的目光。他没有父亲，他生来就不能飞，但他刀在手，可以杀所有会飞的人。他只用杀来对抗蔑视和侮辱，这非常有效。在整个城市中，他只信赖一个人，崇敬一个人，那就是羽城主。

此刻，他正对边这位父亲一样的男人低语：“要派人去求援军吗，金山和南药的军队两日内可到，还有茶钥…”

“你要记住，鬼脸，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值得真正信任的，不论是男人还是野兽，谁都无法相信。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上。”羽鹤亭看着他说，那目光是一近似父亲的光，让他觉得冰冷的面上也传来一丝温。

他从铁护指里伸了三手指：“第一，离正午还有两个时辰，继续找；第二，告诉影刀，让他尽快把铁爷彻底解决掉；第三，把守住所有城门，不许任何人，如果正午还找不到石，就全军撤回上城，把下城给他们自生自灭吧。”

“没有人可信，”羽鹤亭摇了摇，捋着胡须“别寄希望在这些虎狼上了，我只指望沙陀在攻破上城前先找到石——对了，别忘记把南山路那小妞给我带来。”

从城门下走过的时候，羽鹤亭的脸重如磐石，他低眉垂目，哪儿也没看。

鬼脸却抬上看，正和黑影刀的目光相对。他们各自的目光里都有许多东西。

黑影刀扭对边的贾三：“带上人，跟我走。”

他刚走了一刻，铁昆走了过来，大声问：“门的挡障还没布完，黑影刀上哪儿去了。”

“不知，他可没说。”几名影斜乜着他。影者与他们铁君一帮本来就不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