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的灭云关之战，四散逃走的蛮族人总有七八万，他们成了狼武士或者盗贼。尤其宁西的十万丛山，更是成了他们的巢。宁州王室内，也无法一举将其平。这些远离瀚州老家，失去了草原的蛮族人，就此在宁州茂密的森林里游游，四掠劫。

为了适应丛林中的生活，他们许多人换下长刀改用长矛和刺剑。他们是些奇怪的、凶猛的和从不留活的战士。他们憎恨城镇和居民村，一旦发现这样的地，他们就如豺狼一样猛扑上去，如果能夺取下来，他们往往会把这些漂亮的建筑付之一炬。他们喜血一样红的大火。

他们一会儿从密不透风的树丛中冲来，一会儿又一样四散，被沙收得净净；他们像咆哮的狮一样现，又像隐的席蛇一样消失。

他们安静地行军，连一片草叶也不会惊动，在冲向敌人的时候却发可怕的咆哮。

他们从不费心去排兵布阵，一阵风一样骑在上冲，受到挫折就纷纷地掉逃跑。

偶尔他们中间也有将领带领，那时候他们就习惯地围绕成一个新月形，发动闪电那样的袭击、歼灭、烧杀或者转逃跑。

萨满在他们中间受着无限的尊崇，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他们遇到一个合萨，就会在箭雨中跪来下接受萨满的祝福，仪式结束后，还活着的人站起来继续往前冲过去。

他们的衣服破烂不堪，上着的是袄和抢来的不合的衣服。他们不像羽人靠华丽的外饰和衣服辨别份，权势的下由他们之间的神决定。

他们把森林里现的猛兽——狼或者老虎当成自己的朋友。如果战斗中，山脊上现了一只狼的影，他们就狂呼大叫，认为自己已经取得了胜利，不要命地冒着如雨般的矢石向前猛冲。

他们抓到在战斗中转逃跑的羽人，就会把他们挂在树上，喂给乌鸦和其他的鸟。他们敬重那些拿着旗死在当面的敌人，他们会挖个坑把这样的人埋了，不过只要是敌人，反正都要死。

他们像鲨鱼一样喜血，像驰狼一样喜屠杀。吊死那些鸟人对他们来说是件快事。他们把抓到的羽人挨个在树上吊死，只剩下很少的女人他们的仆。

他们从不宽恕，也不指望敌人宽恕。在他们中间，女人也要为自己战斗。最初的女是带过来的，后来又生了第二代，还有许多抢来的女隶。

在漫长的岁月里，老的匪徒死去，新一代的盗又成长了起来。这些新生的蛮人从来没有见过浩瀚的草原，但在老人们谈的耳目熏染中，他们同样对那个遥不可及的西边圣地心生向往。

他们向往着在广阔的一望无垠的天空下奔驰，他们期望看到地平线上缓缓起伏的草坡，他们期望看到天空上漂浮着的大朵的云。但现在他们的发上长满绿的苔藓，他们的发里总掺杂着荆棘刺和鸟羽、苍耳，他们的又瘦又小，跑得小心翼翼，总害怕撞到树上，他们看到的是树叶间漏来的破碎天空。

他们遥想着月亮山脉以西的那个广阔的草原，梦想着有一刻回到那块地方，他们梦都在无垠的草原上驰骋。

但是，他们来自草原上不同的落，他们都有各自的祖先，有的是熊，有的是狼。

他们像九鸟一样相互咬个不停，争斗平息的时候，他们上都带着对方的血，明亮的睛在下盯着对方，如同刀。他们不可能站一起为了某个共同的梦想而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