豕突。

“奇怪，”青罗嘀咕说“难厌火城的人习惯半夜里门逛街的么？”他冷旁观，看见奔跑的人群里却混杂着明晃晃的铠甲，原来尚有不少官兵。

那些官兵举着火把，将沿街商铺的门挨个踢开，把店里的东西拖来扔在地上，看不顺的东西就脆砸掉。要是从屋里拖来了人，看上去是低眉垂目的顺民，就噼里啪啦地一顿拳脚，然后让他们双手抱蹲在路旁沟里；看上去是獐鼠目凶神恶煞之辈或者别着凶的，就一索捆了带走。

可是那些闲人混混可不是乖乖束手就范的主儿。他们一旦被官兵发现，就利索地从躲藏的地方窜来，光着脚板跑得飞快。更可恶的是，官兵要是没留神，冷就被四墙角里飞来的暗、飞石、板砖砸得破血。三两个官兵落了单，脆就被拖到黑院里胖揍一顿。

这时候通常还有人喊好。

“打得好！”“该死的城，把他们空降到瀚州去！”

“我！”

只言片语不断从角落里如冷箭般飞，气得带队的府兵目发疯。没有他们连夜加班工作，能保证这整洁净的市容吗？这些不理解他工作的人，一定都是坏人。一听到有人聚在一起喝彩，他就气吼吼地带着人杀过去，只是那儿的人登时又作鸟兽散，只能看到几个闪闪的背影。他一转，正看到青罗大张着嘴站在那里，立刻大喝一声：“站住。”他朝左右喝：“这里有个刺客。给我拿下了。”

青罗早学乖了，知和这座城里的人纠缠不清，也不等那些人过来拿他，抹就跑。

他跑着跑着，快到一个拐角时突然听到对面传来的纷脚步声，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和一个温轻小的猛地撞在了一起。他踉跄着退了一步，那个小的却飞到了路边。青罗不好意思，连忙上前将她拉起，原来是个羽人小姑娘。

青罗刚要歉，却听到那小姑娘跑过来的巷里又是一阵脚步声响，三两条大汉追了过来，只是不是官兵，衣着打扮看上去倒似小商贩，这时候手里都提着刀，凶神恶煞的模样正是前面街上那些官兵的打击对象。青罗看时，只见当先一人是个穿青布衫的白胡老，揣着一付双刀，一个满脸愁苦的矮个，手上提着个黑家伙，猛地里看是个秤砣，其实却是个星锤…这两人似乎有熟。

“救命！”那羽人小姑娘正是羽裳，她拖着他的袖说“我不认识他们。大哥，帮帮我。”

青罗愣了愣。这话听起来极熟悉，他不由得问自己：“这次，你还相信吗？”

只听得跑过来的一个像是卖屠夫打扮的人喊：“君何妨以有换无？”

“什么？”青罗说“我上确实是什么都没有了。”

“是个外地人。”提秤砣的矮个哑着嗓说“小，别闲事。”

“唉，”青罗重重地叹了气，他看了看在墙角缩成一团的羽裳，摸了摸额，上前问：“能不能单挑？”

那几个人换了一下，刚要冲上来群殴，猛然间街拐角火光晃动，脚步声响，一大群黑衣服的官兵举着火把冲了过来，朝这边喊：“哎，那边的几个，都不许动，举手投降！”

这边的几个人一起作鸟兽散。青罗抹转穿一个小胡同，在黑暗中没没脑地跑，突然发现地上的影多了一个。

他站住脚步，叹着气说：“别跟着我，我也迷路了。”

“哦。对不起…”羽裳收住脚步，看了他一，低声说“多谢你救我。”她转过，顺着另一条巷走了。她的脚步有瘸，大概是刚才跟青罗撞在一起受了伤。

青罗看着她的背影独自走开，想起刚才她抬谢他时泪下，又拼命忍住的神情，豪气顿如雨季来临时草原上大团的云一样升起。他朝羽裳的背影喊：“喂，你是不是碰到什么麻烦事了？”

话说辛不弃好不容易接了单大生意，可以圆他多年来成为一个优秀小偷的梦想。但他思来想去，却觉得棘手异常，如果没有帮手，委实没有把握。

他在屋里背着手转来转去，一忽儿想弃单潜逃，一忽儿又幻想大功告成后，被万千小偷盗贼无限景仰的情形，突然听得外面闹哄哄的，似乎有无数的人跑来跑去，接着连周围的街坊也开始逃命了。

有人跑过来敲他的门：“辛老二，你不跟着一起跑吗？羽鹤亭发狠了，到抓人呢。”

“不是只抓坏人吗？”辛不弃不屑地说。

“我们这有好人吗？我上次盗卖府兵库的事要是被知…”

“切，”辛不弃摸了摸怀里的令箭，得意地大声喊“老现在已经是官家的人了。你自个逃命去吧，恕不远送。”

那军火街坊刚走，又有人敲门。

“我靠，烦不烦。”辛不弃冲过去开门，却发现是青罗站在面前。他大喜：“你想通了，肯回来帮忙？”一扭，又惊问：“咦，这小女孩是谁？”

在屋里坐下，把大致情况说了后，青罗期期艾艾地问：“那个，辛大哥，你人熟，又是官家的人了，和城主也有关系，能不能帮忙说几句好话，把这小朋友给放来？”

“放来？你开玩笑吧？哪有这样的事情，抓了人还能轻易放来吗？”辛不弃珠一转“不过，既然羽大人着急要这东西。我回和他谈谈，没准能成。不过，要偷到这宝贝，非得你帮忙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