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的断尾又重新长。他的驼背变直了，罩被摘下，后面是一只光灼灼的睛。一眨工夫，老乞丐就已经生龙活虎全须全尾地站在他面前。

“今天你就会见到她的。”

“谁？偷我东西的小姑娘？还是我的同伴？”

“你的同伴？一个外来人？独自在厌火城？没关系，你也会找到她的。”老乞丐答应他说，他哈哈一笑，大步星地领向厌火那些迷一样的巷奔去，手里的拐突突突地跟随着他的步着地面。风行云发现自己只有小跑着才能跟上这个残老，他猜想这老家伙的胡和缺失的牙也是假的。

灰暗的暮开始笼罩在厌火城上空。一只发蓬松的小猫鹰突然从天而降，落在老乞丐的肩膀上，他浑若不觉地大步前行。

风行云跟着老乞丐越走越，只见四面原本空空的巷里都冒人来，络绎不绝，往一个方向走。一个青布衫的白胡老，挑着卖桂糕的担快步走来，突然咳嗽一声，从担里双刀，叮叮当当地敲着双刀往前赶；一个摇着两个铜钹儿卖酸梅汤满脸愁苦的中年人脸一松，从腰里解下一颗星锤来舞；一个弹着三弦唱靠山调的瞎，睁开白多黑少的眸，正把一副娥眉刺往腰带上；一个推着板车作小买卖的瘦神抖擞地将一车铁蒺藜拉暗；一个把白褂脱下来甩在肩膀上扛大个儿的壮汉提着柄利斧更是副凶神恶煞的嘴脸。此外还有卖大力的，耍猴的，卖糖豆儿的，剃刮脸儿的，打八岔的，火炉的，卖冰儿，泥活的，掐尸的，抬轿的…形形，居然全汇聚到一起来了。这些原本是最低层的劳苦力们，如今在暗淡的暮里扬眉吐气，向前的步伐里带着骄傲，眉目里全着悍之气。

“这是些什么人？”风行云问。

“影。也叫影者。他们都是铁爷的人。五行八作，三教九，遍布全城。他们的首领叫黑影刀，飘忽难觅，但这些人都得听命。黑影刀之上还有一位白影刀，只是谁也没见过他的真面目，”老乞丐打着哈哈说“那些羽人们自以为缩在上城很安全，哼哼，难上城里就没有影了吗？有朝一日，终教他们领教到我们的手段。”

他着风行云瘦瘦的肩膀，诡异地一笑说：“小羽人儿，我说的可不是你啊。”

风行云垂下了不作声。他隐约觉得事情有不像他想的那样了，翼民和无翼民之间的怨气如此重，但此刻也只能咬着牙走到底了。

他们正走着，风行云突然听到海狼拍打海堤的声音，拐角已看见几白森森的桅杆在空中摇摆。这是码吗？他惊异地要问，突然从拐角冒两条穿青布衫的大汉，一人抱拳唱：“君何妨以有换无。”

老乞丐怪一翻，回：“我岂肯得新弃旧。”

那两人一抱拳，齐声：“我无形。”随即术般消失在乎乎的空气里。

风行云惊疑未定，转过街角已看见一片乌沉沉的大海在那里拍打堤岸，密密麻麻的大小船只挤靠在一起，桅杆一地伸向天空。码前的空地上聚了上百号人，正是刚才聚集起来的人，在这儿可以看到恶、扒手、苦修行者、狼手、手艺人、正经买卖人、跑江湖混饭的行者，也可以看到形形的下等族：满脸刺青的蛮、凝聚丑恶形态的魅、形容猥琐的河络，还有带残疾的夸父。这儿就是码，盗贼的天堂，恶的家园，下等族的王国。没有羽人敢在夜里走到这儿来。

码广场有一个不规则的形状，地面铺满低不平的石块，四面则是扭曲的建筑和房屋，在斜下洒下锐利如锯齿的黑影。在泊岸边一块圆形的系绳石边，立着一条近丈，铁塔一样的壮汉，赤的上肌虬结。他扬起手臂，一四丈来长的长鞭在空中灵蛇般窜动，发一声爆响。

喧闹的码立刻安静下来，大家把光望向那条汉。

那铁塔一样的壮汉刚要开说话，突然了鼻，凶狠地喊：“这儿有外人吗？”

老乞丐冷冷地说：“不错，这个小兄弟和绿珠有小过节，我带过来了。”风行云发现他自从了码，神情和说话的语气都已变了，就像钢刀一样锐利和。

他猛地一顿拐，右手边的袖从上到下裂了开来，镶嵌在肩膀肌上的一个铁环来，铁环黑沉沉的，上却有一颗针尖大小的红石，就如像火焰一样晃。

那名壮汉的话顿时了数分：“原来是黑影刀。怎么变得这副模样啊，下次有不相的人，还是不要…”

风行云这一下吃惊不小，却看见黑影刀的睛里升腾起一可怕的火焰，他厉声打断大汉的话：“贾三，现在还是我说了算。你不服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