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一从白果上刷下来的随风飘舞的白。

白果被伺候得舒服得，它闭着睛，慢条斯理地左右挪动它那厚的下，不知嚼着什么它想象来的鬼。

她忍住笑，像一个大人那样郑重地向他说：“这里坏人很多的。你一个人来——不害怕吗？”

“不会吧，”青罗犹疑地停住了手里的梳说“他们说，外面还是好人多。”

姑娘快速地打断他的话：“那是他们骗你的。你哪知谁是好人还是坏人啊——比如说，咦，快看，你说这个人呢是好人还是坏人——”

青罗抬起，看了看她指的那人，却是一个穿青布衫的白胡老，担上蒙着两块白纱布，扁担前挂着两块铁叫板，显是个卖桂糕的普通贩。担把他的腰压得山路一样弯，这会工夫颠颠仆仆地走着，只怕一阵风来就要把他卷倒。

他哧地笑了来：“这当然是好人了，还用说啊，我看递给他刀他也不知怎么用呢。”

“比如这个，比如那个，还有还有，比如那个呢？”

他的目光跟着她纤纤的手指一个一个看过去，他看到了一个摇着两个铜钹儿卖酸梅汤满脸愁苦的中年人，一个弹着三弦唱靠山调态瘦弱的瞎，一个疲惫不堪推着板车作小买卖的瘦，一个把白褂脱下来甩在肩膀上扛大个儿的壮汉…

“当然是好人啦，当然是好人啦，当然是好人啦…”他一迭声地连着回答下去。

“比如这个。”女孩指的是长街上正朝他们这方向走过来的一条汉。

“当然…”

“喂！”那条大汉冲他们怒吼了一声，打断了他的当然。

青罗这才看清劈面走过来的这家伙人大，全披挂着锁甲，腰带上叮叮当当作响，挂满了看上去很恐怖的短柄兵，背上还着一把长长的战斧。

青罗有些发蒙。他直直地对着那条大汉，脑里转个不停，却什么也没明白过来，看着大汉将两手指到嘴里，了一声尖利的哨。

顿时人喊嘶声，兵刃碰撞声，还有穿着盔甲跑动的沉重脚步声，四下里围了上来。刚才还拥挤在街上的那些厌火城的居民，对此情形早已见惯不怪，一眨间走了个光。

一之丙

这天一大早，老河络千栏莫铜就被屋檐上两只争夺死耗的乌鸦吵醒，他懊恼地从吊床上爬起来，搔着自己那没剩几的后脑勺发了会儿愣。光透过黄的尘土，无遮无挡地穿过没有窗棂的透窗空的屋里，一清晨的凉意都没有。

那女孩下井栏，不过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盘坐在他的旁边，神地看着他刷的一举一动：“它看上去好乖啊。”

“每一匹骆驼都有每一匹的病。”青罗眨了眨，看她也不略作拂拭就一坐在满是灰土的地上，不免有些惊讶，不过在草原上他们也都是这样，这让他觉得这小女孩更亲近起来了“这是我们那的谚语。比如说，白果就不能碰酒，它要是闻到一酒味，那发起飙来的样你是没看见…”他了个鬼脸，装一副被恶心到的样。

大清早被乌鸦吵醒当然不会有好事，莫铜后悔没有在院里的大槐树上放上只猫，不过他始终没想明白是鸟叫声吵闹，还是被勾来的猫会叫得更动听些。

缸里早没了，他披了件坎肩提起桶刚开了门，就见对门的王老虎慌慌张张地撒手扔掉了手里的铜面盆，只一扭就闪门中“啪”的一声将大门关了个。

他呆了一呆，想着自己是不是突然中了风歪了下，因而模样狰狞吓坏了芳邻？随后他就扭看见了穿着绿衣服的鹿舞穿过尘土飞扬的大路，趾气扬地走了过来，她的脚边跟着一只同样趾气扬翘着尾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