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我的住，我把那些小孩卸下车后，没有把她们烧掉，只是有羞愧吧。我把她竖在我住的门。

在满地从焚尸炉里飞来的白灰中，她伸开了双手，站在我门，那张开的臂弯仿佛在期待，但更像在遮挡什么。她的外表光之极，衣服也有破了，然而并不给人不庄重的觉。然而她的目光，那目光里充满了厌恶。

睛石化得很晚，人石化后，即使无法动弹了，但睛有时还能转动。不过，她再过一两天就完全石化了。我有羞愧，觉得自己实在不是个好人，在她成为石像后，我还要把她变成一件装饰品。那些小孩，还是等她完全石化后再烧吧。

我把收来的另外十几个石像拖到了焚尸炉。在我把他们扔炉膛，听到了一声凄惨的呼叫。然而，我没有像以前那样到快，心只是一阵搐。

即使石化后没有生命，但此时他们总还活着，只是不如尚未染者那么柔。我们有什么权利剥求他们生存的权利？

我心情沉重地回到住。地上，那些孩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我小心地绕开他们，走到屋内。

第二天，我又去拉了一车。

在路上遇上安检员，他十分赞许地给我的积分卡上加了一颗星。我现在是四星级，再加一颗星，就可以急应变司，成为安检员了。安检员告诉我，目前全球未染人数只剩下五十几万，但由于措施得力，有几个地区已不再发现染者。看来，彻底扑灭这场瘟疫不是不可能。

好消息如此，但他也告诉了我一个坏消息，全球我这乌鸦的，一共有一万多人，平均每月有十几个自杀。

好消息和坏消息都让我心情沉重。

我把收回来的几十个人扔焚尸炉。也许，她对我说，他们仍有生命，我上虽不信，但心底，却也有动摇了吧，在把那些石像扔去时，我只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刽手。

回到住，门时，我看到她的目光。她的目光已经改变。

也许是我的错觉，但我发现她里不再是那厌恶和受欺骗的神——如果石像也有神的话。

是因为我没有把那些小孩烧掉么？

我看看地上一堆横七竖八的小石像，那个小女孩孩提着裙，但人却躺在地上，十分可笑。我把那些石像一个个放好，我记忆中的样，把他们一个个回复原来的样。尽没有痰盂，但由于重心的缘故，这小女孩也能撅着站着。

我放好孩，走到她面前，慢慢地说：“如果你还能听到的话，你也该知，我遵守了诺言。”

他当然没有反应。

我了屋，在消毒室里让烈的紫外线照到我上。

生命是什么？那么脆弱。石比我这血之躯固多了，然而如果他们还有生命，他们却只是一堆可以让我随意消灭的沉重的垃圾而已。

可是，我有权力这么么？

二十三天。

现在能收到的石像越来越少，我每天只能收上十几个了。如果我是在杀人，那每天杀一个和每天杀两百个也没什么本质的不同。

再一次遇上安检员，是在三十天后。他这一次是特意等我的。奇怪的是，他不敢来我的住所找我。也许，他也是从乌鸦上来的。

“恭喜你。”他一见我，这向我伸手。隔着厚厚的手，我也到他肌的柔。

“恭喜你，经过讨论，一致同意你成为安检员。你得很好，这一块已经大致扑灭了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