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的里仍然带着淡淡的嘲“如果灭天雷能够成功，那么红夷炮就像小孩的弹弓…不，连弹弓也不如，多是小孩扔的土块。”

佛朗机、虎蹲炮、红夷大炮，这些火是大明神机赖以取胜的利。方野曾见过红夷大炮试，对这声如震雷，一炮可将标靶打为齑粉的大炮印像极其刻。他也听人说过，红夷大炮是当今世上威力最大的武，即使在欧罗，最厉害的大炮也不过与红夷炮相埒。可是在唐文雅嘴里，红夷炮和灭天雷相比居然会连小孩玩的弹弓都不如，那灭天雷的威力实在已远远超过了他的想像。他：“灭天雷究竟是什么东西，威力有多大？”

唐文雅中的嘲之一扫而空，取而代之是一片茫然。她喃喃：“我也不知这究竟算什么。大概，”她看着这个这个的，好像要透过厚厚的土层看到天空一样“大概，只能说那是神的最后审判。”

这是天学士所尊奉的《圣经》中记载的话。所谓天学，就是天主教在明代传中国后的称呼。武功院中有不少人都是天学士，方野的老师，三指挥中的王景湘便是一个，唐文雅也是，方野还记得那时每到礼拜天，便见唐文雅和老师一起去礼拜堂礼拜，只是他自己一直没能成为天学士。他几乎有些崇拜地看着唐文雅，这样的女在寻常人家，只是大门不，二门不迈的小，可是唐文雅对什么都像若观火，有一远远超过她年纪的老成。方野虽然不是天学士，但在武功院学习拉丁文时，就以《圣经》为课本，知最后审判的意思。他倒了一凉气，：“真有那么大的威力？”

唐文雅：“上去吧。虽然放在铅盒里，但在这儿呆久了还是很危险。为了灭天雷，已经有十多个人死在这儿了。”

她转向后走去，方野跟在他后。一走地窖，唐文雅就把门关上，又给方野倒了杯茶：“漱漱，吐掉，别喝下去。”

“灭天雷究竟是什么东西？”拉开蒙面的布，刚把一吐掉，方野就迫不及待地问。

唐文雅已经坐了下来，：“万历四十六年肃州卫兵备李应魁向甘肃巡抚禀报，六月二十九日午时宁远堡东北天鼓如大炮震响一声，往西北去。红崖堡地展二次，有声如雷。这件事，便记在祁大人日记之中。”

甘肃巡抚祁光宗虽不是天学士，但与天学士往甚密，曾为利玛窦的《万国舆图》作跋，方野也听说过这人名字，先前也在卷宗里看到祁光宗这段日记的摘抄。他：“这只是寻常地震吧。”

“邸报中是说地震。不过，当时李应魁曾带回一个幸存者，他说的却是另一番话了。”

唐文雅又喝了一茶，像说书人一样顿了顿。方野再也忍不住，：“那人说什么了？”

“雷石。”唐文雅晃了晃杯，看着杯中茶叶在里面打转，轻轻地说着“他们发现的，就是雷石。”

那还是万历四十六年的事了。那年六月二十九日，一支驻守肃州卫宁远堡的五人骑兵队例行巡逻，向东发。宁远堡在祁连山北麓，正是鞑靼、土鲁番与大明三方界的地方，是鞑靼北行要，因此宁远堡虽然地偏僻，仍然不可废除。

宁远堡就在沙塘以西，他们的正是沙塘。因为由祈连山挡住了的南风，沙塘这一带越发荒凉，一年都下不了几场雨，长着些骆驼刺的地方就算是个绿洲了。因为太偏僻，即使是在戍卒中传为畏途的肃州卫，驻守宁远堡也是件苦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