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说服自己的良心接受这一切，为的是保持神正常，可你现在却想退缩了，因为你碰到了你自己难以接受的东西。好吧，老兄，迎你加困惑与疑虑的行列。不要对我说我不懂。去跟你女儿说。告诉霍利去恳求玛利亚帮助使你觉不舒服。”她情激动地说了这么一大通话，都发了，于是了一气。她用手戳戳他的。“还有一，汤姆。你最好赶收起你的自怜自悯，因为不只是霍利的日有限了。玛利亚也活不了多长时间。”

说完这些，她转过，走了去。

玛利亚醒来时一冷汗。她在死刑犯牢房里睁开睛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漆黑。她发的、半醒半睡的大脑想像着自己听到床底下有耗窜来窜去。她又回到了六岁时的童年，被关在孤儿院的黑房里，因为说谎，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她不懂错在何的坏事。

在一片黑暗中，恐惧压迫着，这觉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她渴望有人给她安，驱走她心中的恐惧。但她最想念的人是神父。她内心到一折磨人的疑虑。杀这么多人没到过疑虑，因为这些行动是正义的。但违抗神父与兄弟会的意志在她心里产生了疑虑。

如果伊齐基尔真的不希望她杀死卡特呢？她为何如此傲慢，认为自己比他本人还清楚他的真正愿望？是他教导了她，给了她一切。也许伊齐基尔听从赫利克斯的意见，利用卡特，然后再结果他是对的。她这方法是否已经成功地阻止了科学家？即使试一试也无可非议，可她现在陷囹圄，又如何完成上帝的计划？

审判过程中一直支撑着她的自信与信念全消失得无影无踪。也许上帝对她本就没有什么计划？也许这次被关押，被判死刑不是考验，而是惩罚？也许上帝授意神父来寻找新救世主并阻止卡特？也许伊齐基尔与赫利克斯完全正确，而自己则完全错了？

现在她将被抛弃，被遗忘，得不到宽恕。

这些想法在脑里转来转去，像钉一样刺痛她的脑袋。她的手指甲在右大的旧伤疤上用力掐，直到手指上到一阵乎乎的，她知血来了。但在黑暗中她一也不觉得轻松。似乎无论放多少血都不能排去她内的焦虑、负罪和孤独，在看不见的大墙之外，在外面明亮而喧闹的世界里，她已不复存在。她被遗弃在这十五英尺宽十九英尺长的死牢里，她是被困在这充满黑暗与绝望的孤独世界里惟一的居民。

即使童年时最不幸的时候被关在黑房里，那可怕的时光也有结束的时候。想到这里，她到了第一颗泪珠淌到脸颊上。但这一次，她永远被关在黑房里，独自一人回味自己的疑虑和悔恨。只有二十二天以后的死刑才能让她自由。

她只希望在那之前能见到神父一面。

在世界另一边的大士革，伊齐基尔·德·拉·克罗瓦并不比玛利亚睡得好。五三十七分，他起来从卧室走到台上，光脚受着光地砖的凉。远黎明时分的土灰橙天空映衬着大士革灰蒙蒙的地平线。至少还要有一个小时太才能完全升起，但充满香味的空气已经有一些意了。

他双臂伸直，举过酸痛的肩膀，打了两个哈欠。谢一阵微风轻拂他的棉质睡衣，让他的肤到凉。

昨天夜里他又梦见了罗的犹太巡抚彼拉多。但这次双手被他钉上钉的是玛利亚。在他敲钉时，他年轻时的全息图像站在一边审判官。这个梦使他到不安；但更使他不安的是对过去的回忆，关于多年前在科西嘉岛听到的玛利亚故事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