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拖了来，他再次到自己最初的伊甸园遭到了无法容忍的侵犯。

只有他所受过的快乐学训练还在他脑海中抗议地尖叫，全凭无意识的反应，他才能站直，抵御这觉。他撑开双脚，低垂着，双闭，浑颤抖。

这是一场他必须赢得的搏斗。最后，他终于取得了这场战斗的胜利。但是搏斗削弱了他的力量，因为他必须付决心和毅力，才能在搏斗中生存下来。生是一桩可怕的事情，而再一次生则更加可怖得多。因为你已经知什么是生命，你已经明白失去的乐园永远不会再来。

这不是从到坟墓，格拉斯想，这是从回到，这就是人类的开端与终结。人类绕了一个大圈，又返回到原来的发地，这就是大地母亲的报复。人类为自己制造了第二个，然后爬其中度过余生，人类为了逃避生命，给自己建造了这最后的避难所，并在这里开始了漫长而幸福的死亡。

这些年迈的胎儿能存活很久很久，那将是一段悠悠岁月。像它们这样漂浮在中，它们的组织与内脏不会有任何负担。像它们这样，由某个中心通过富养料和氧气的血替代品供给营养，并由某像心脏一样的泵推动这“血”大分官甚至都不需要工作。心脏衰竭不能使它们死亡，任何疾病也都不能侵它们这逃避死亡与漫长的生命衰退的避风港。

这些胎儿一般的东西也许能活上1000年，或者2000年、5000年。那些传说是怎么讲的？除非碰到意外，有些鱼类可以长生不死；有些保存在试中的组织标本，也已经无限期地存活了下来。

这一切全都无关要，因为这些胎儿一般的瘪老人的存活仅仅有技术上的义。作为由妇女生养的凡人，他们最终还是要死亡的，而当他们死亡的时候，人类也就将亡族灭。

可是，这慢的自杀却是多么地诱人啊！直到现在，格拉斯仍然能觉到它的引诱。站在这门外却不跨门去，这需要付多么大的毅力。只有意志的人才能克服这诱惑，他必须能够忍受那伴随他一生的失去乐园的痛苦，并且能够拒绝被自己必死的命运所左右。

格拉斯睁开双，小室里的那个东西不再搐了，死亡已经降临。它是被刚才的震杀死的，不过即使没有手榴弹的震动，这第二次“分娩”所带来的冲击也足以置它于死地，也许它不会死得这么快，但是仍然必死无疑。

这间屋不过是一个样品。地球表面一定遍布着数十亿这样的小室，在它们内，数十亿的男男女女回到了他们胎儿时期的天堂。这是彻彻尾的谬误。他们好像又回到了太古时期地球汤般的海洋中，变成了盲目的原生质细胞。

不，这比喻并不正确。原生质细胞也是不满足的，生命就在这不满足的状态之中，正是在这不满足的推动之下，才造就了最富有生命动力、最不知满足、最有创造力的原生质细胞集合——那就是人类。

现在，在这个养育了人类的世界上，在这个人类奋斗过、成长过的地方，人类得到了满足，人类得到了幸福，人类已经死亡——不这养育着他们的能使那些僵化的躯存活多久。

格拉斯正沉浸在自己的冥想中，忽然，一个声音了来：“难不可以这么说吗：在这里，快乐主义已经达到了它的目标——给最多的人带来最大的幸福。”

话音响起的同时，有什么东西一下落在格拉斯的肩膀上，绕住他的双臂往里一收，把他的胳膊捆在了两侧，动弹不得。接着，那东西又绕上了第2圈，第3圈。没办法了，他被捉住了。格拉斯转过去，寻找那个抓住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