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

每个人都会经历梦想的幻灭，每个人都有衰老的时候。早在生命之初、前面仿佛一片光明时，这一切便注定了。伴随着年华老去，起初大有希望的前途必然越来越黯淡。

但范的梦想不是这样。他在五百光年范围内上下求索，经历了只千年的客观时间，始终苦苦追求着这个梦想。这个梦想便是：人类成为一个凝成一的族，在这个族中，正义不再是偶尔现、忽明忽灭的闪光，而是一持续不断的光，烛照整个人类生存的空间。他梦想着这样一个文明：这里的大陆不再有战火肆，不再有把自己的亲生儿女拱手送当成人质的小暴君。当萨米把他从卢辛达的墓里掘来时，范正在死去—但不是他的梦想！即使在那时，这个梦想仍旧燃烧在他的脑海中，鲜活无七匕。

在这里，他终于找到了能够将这个梦想化为现实的利：聚能—绝佳的自动化工，有力，同时备度的智力，足以理一个跨越星系的文明二它能够创造一个“由对你敬到五投地的隶组成的族”(苏娜为此嘲笑过他，认定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就算这是役，又怎么样？聚能可以将更多、更可怕的不公正行为化为乌有。或许。

他迫自己对伊吉尔·玛里视而不见，此人现在仅仅是一台扫描装置；他迫自己对被禁锢在小小囚室里的特里克西娅·索尔视而不见，还有许许多多和特里克西娅一样的聚能者。但是昨天，他不得不正视安妮·雷诺特。这个人曾经孤独地对抗聚能的全威力，用她的一生和它战斗。他一直在欺骗自己，觉得为了实现梦想，聚能的代价并不算太。但安妮的经历让他震惊了。安妮就是数千年前不顾一切要拯救他的辛迪·杜坎，她是大写的辛迪·杜坎。

而今天，又来了伊泽尔·文尼和他的小小的说词：“代价实在太昂了！”伊泽尔·文尼！”

范仍然可能实现他的梦想…只要他放弃思考。

曾经，也有一个名叫文尼的人挡在他和最后成功之间。让文尼这一窝毒蛇死吧。让他们都死。让我死吧。

范蜷缩起来。他突然发现自己在泣。不算以泪为工，他有多长时间没哭过了…记不清了…或许自从他生命的初期、第一次踏上重奏号的时候。

梦想破灭之后，你会怎么？

梦想破灭之后，你放弃自己的梦想。

放弃之后，还剩下什么？很长一段时间里，范的意识中一片虚无。接着，渐渐地，图像又回来了，来自围绕着他的定位网络：下面的岩庞杂内，数以百计的聚能隶挤在哈默菲斯特蜂巢般密集狭小的囚室内，其中一间安置着安妮·雷诺特，她的囚室和其他聚能者的完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