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礁石，底上一块块溜溜的暗绿，边缘如剃刀般锋利。礁石重重叠叠，一争雄长，互不相让。只要在这个绞机待五分钟，恐怕他行脚便再也没力气爬来了。真奇怪，这里的海中竟然有这么多绿，海草和蜉蝣将海变成了不透明的翡翠般的一块。

拉芙娜站得稍远，正好在。但多数时间里她依然站得很稳，立在着白沫的狼里，帮助车行树越过礁石。一翻过珊瑚礁，小车砰地砸里，稳稳停在人类旁。

拉芙娜仰望着行脚，比了个“OK”的手势。接着蹲下，帮绿调整小车的位置。狼溅在两人上，挡住了她们的影，行脚只能看见绿伸在空中的枝条。狼退了下去，只见车手位置靠下的枝条轻轻搭在人类的后背，还能听到语音合成的嗡嗡声。周围太嘈杂，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人类直起，在齐腰的中朝礁石上的行脚涉来。行脚的组件一只只串起来，爪伸向下面的拉芙娜。她爬上长着溜溜绿苔的珊瑚礁。

拉芙娜一瘸一拐向带植中走去，行脚跟在她后。两人来到一块遮，她坐下来，倚着一壮的蕨。拉芙娜上青一块紫一块，跟那天的约翰娜一样狼狈。

“你还好吧？”

“还行。”她伸手拢拢披散的发，看看他，笑了起来。“咱们俩看上去一副丢盔卸甲的伤兵样。”

嗯，还真是这样。待会儿他得找个淡洼好好洗洗。他互相看看，又看看环礁下安顿绿的地方。拉芙娜也在向下看，没理会自己上的一伤痕。

“她怎么会喜那个地方？”行脚真搞不懂“想想，一个个狼，被那样砸来砸去，谁受得了？”

拉芙娜脸上浮起一抹笑意，睛仍望着下面的海狼，嘴里说：“宇宙中有各各样的奇事，行脚。有些最诡异的你还没读到呢，还是不看那些的好。狼打上海滩，那是块奇妙的地方，存在落差，那就是能量，许多生可以利用这能量，像植利用光一样。光、海狼，加上浮游生…不过我们还应该多观察一会儿，看绿的情况如何。”每次落下，他们便能望见绿的枝叶。行脚过去知，那些枝条没多大力气，现在他才明白，它们一定非常韧。“她很好，不会什么问题。只是，那个没用的慢车撑不了多久。可怜的绿，最后很可能连一自动化系统都剩不下…她和她的孩们，都成了最低级的止树。”

拉芙娜转过来，看着共生，脸上仍然挂着笑意。悲喜集？“你知绿所说的那个秘密吗？”

“木女王把你对她说的事告诉我了。”

“木女王竟然允许绿来这里，我真兴，也非常吃惊。为了这事，中世纪的想法——对不起，绝大多数族的想法——是宁愿杀人，也不肯冒丝毫危险。”

“要真是这样，你为什么告诉女王？”小车可能被异化的事。

“这里毕竟是你们的世界。扮演全知全能的上帝角，独自把秘密藏在心里，这一切我已经受够了。我这么事先取得了绿的同意。万一女王拒绝她的要求，她也可以纵横二号的冬眠箱。”也许永世长眠，永远没有苏醒的机会。“但女王没有拒绝。不知为什么，但她理解我所说的一切：有可能异化的是过去那真正的小车，但绿的小车已经毁了，她只有慢车。十年之后，这里的海岸将现数以百计新一代车手，但没有征得当地人的同意，他们不会离开这个群岛，向外开拓。危险很小，越来越小…但木女王愿意冒这个险，还是很乎我意料。”

行脚在拉芙娜周围坐下，只有一双睛继续望着海狼中没的绿枝叶。最好向她解释解释。他一只向拉芙娜偏了偏“你说得对，拉芙娜，我们仍然是中世纪的人——不过正在飞速发展。我们敬佩蓝荚在大火中所表现的勇气。这勇气理应得到酬答。至于说风险，我们中世纪蛮早就见惯不经了。危险大得足以弥漫宇宙？又怎么样？对我们来说，再大的风险也大不过我们自己世上的风险。我们是些可怜的蛮呀，每天都跟危险打。”

“去你的。”她被他的利嘴逗乐了。

行脚也咯咯咯笑起来，脑袋上下动。他说的是实话，但不是全实话，甚至没有提到最重要的分。他想起自己和女王决定怎么答复绿的那一天。木女王起初很害怕，面临历史长达数十亿年的大邪恶，治理国家者当然应该心存惕惧。这样一事，连让它冷冻箱都是大风险。…中世纪…的法，他们应当先答应下来，过几天再悄悄摸回去，掉绿。

行脚坐在女王旁，只有伴侣才能坐在这么近的距离，再近一分就会混淆思想了。“可你对维恩西欧斯十分宽宏大量。”当时他这么说。杀害写写画画的凶手仍然逍遥法外，完整无缺，几乎没受到任何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