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知。”杰弗里知，最初级的无线电没多大用，只能发尔斯电码。拉芙娜觉得他们可以过这个阶段。“你觉得拉芙娜长什么样儿？”

“什么？”纸上写字的沙沙声停了一会儿。他总算引起了阿姆迪的兴趣，虽然这个问题两人以前也聊过“这个，肯定跟你一样…更大些，老一些。对不对？”

“是倒是，但——”杰弗里知拉芙娜来自斯德拉凯星系，是个大人，比约翰娜大些，比妈妈年轻些。她究竟长什么模样？“我是说，她那么老远飞过来，就为了救我们，完成爸爸妈妈想又没成的事。她肯定是个非常非常好的人。”

写字的沙沙声又停了下来，屏幕上仍然一屏一屏接着往下翻页。过一会儿非重放不可。“是呀。”半晌，阿姆迪回答“她…她一定很像铁大人。来一个我可以拥抱的人真是太好了，就像你拥抱铁大人那样。”

杰弗里有生气了：“哎，你不是可以拥抱我吗？”

挨着他的一只阿姆迪很响地呜噜噜叫了一声“这我知。我说的是来一个大人…像父母那样的人。”

“是呀。”

表格翻译完了，查对完毕。接着就该发铁大人新提的问题。总共四页，阿姆迪用萨姆诺什克语打印得整整齐齐。平时他喜打字，在键盘和屏幕前挤成一堆，但今天他没兴趣，横七竖八躺在杰弗里四周，也不检查他键的字句。杰弗里时不时觉得那只发一阵嗡嗡声，要不就是趴在屏幕上方那只一声怪叫。这是阿姆迪的组件在内，绝大分声音是听不见的。杰弗里知，这表示他在认真思考问题。

他键最后一段，又加了几个自己的小问题，比如：“你和范多大岁数？你结婚了吗？车行树是什么样的？”

板里透来的天光渐渐暗了，很快，挖掘组的工人们就会还锹镐，列队返回他们山边的营房。薄薄的雾气中，海峡对面的秘岛城堡肯定金光闪闪，像童话故事中的建筑。白衣侍从们随时都会叫他们去吃晚饭。

两个阿姆迪组件下绳网，绕着椅追逐起来。“我一直在想！我一直在想！想拉芙娜的无线电：为什么只用它通话？她自己说过，所有声音都是一样的，只不过频率不同。但声音还是一样的声音。咱们只要把那些表格改动几个，把发和接收覆在我的震上，我不是就可以通过无线电思考了吗？”

“这我可不清楚。”杰弗里的生活中每天都会接带宽这个词儿，但它究竟是什么东西，他只有模模糊糊的概念。他望着还留在屏幕上的最后一个表格，突然明自了许多终生生活在技术文明中的成年人也没意识到的事。“这些东西我一直在用，却不知它们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我们只能照抄这些表格，但说到改动，咱们怎么知改哪些地方？”

阿姆迪这会儿兴奋极了，想什么不得了的恶作剧时他总是这个样。“不，不，不，不。咱们不需要什么都明白。”又有三个成员到地下.抓起几张纸冲着杰弗里摇晃着。“拉芙娜不太清楚我们是怎么发声音的，所以她的指示中包了许多说明，哪些地方可以作些小改动说得清清楚楚。我一直在想，己经明白了这些改动之间的关系。”他停了下来，尖叫一声。“哎呀，我一时解释不清楚。但我想咱们可以把这些表格扩展一下，这样一来，这台机就变、变更了。然后…”阿姆迪挤在一起，一时说不话来。“唉，杰弗里，真希望你也是个共生！你想想，每一个你分别待在不同的山，用无线电联成一。我们可以无限扩展，跟这个世界一样大！”

就在这时，舱外传来咕噜咕噜的思想声，然后变成了萨姆诺什克语。“晚餐时间到。我们走，阿姆迪杰弗里，好不好①？”是施里克先生，他能说一萨姆诺什克语，比铁大人还差得多。阿姆迪杰弗里收拾起四散的纸张，小心地装阿姆迪背上的衣服袋里，关掉显示，爬主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