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仿声音最容易不过。一会儿模仿这个，一会儿模仿那个，让人有搞不清究竟是谁在说话。

“可是，我仍然在考虑如何改数据机里的某些发明——”写写画画的四个成员在火塘边的宽条凳上趴下，看样他是准备来一次长谈了。另外两个组件绕过火塘，递给她一摞夹在铜箍里的纸。火塘另一边的成员一面说，这边的两个一面小心地翻动纸页，替她指请她注意的地方。

唔，此人的倒真不少：鸟爪系绳来牵引飞船；大的凸镜聚集光向敌人，让对方起火燃烧。从有些图案来看，他好像认为大气层一直延伸到月亮以外的地方。写写画画对他的每一项发明详加解说，不厌其烦，说得听者脑麻木，一边说一边在草图上指指，兴奋地拍打着她的双手。“你看，这些是可行的，对不对？这些是我有独创的个人观，再加上数据机里经过实践证明的发明创造，前景辉煌呀。”

约翰娜脑海里浮一幅前景，写写画画的大鸟拖着直径数公里的大透镜飞向月亮。她忍不住咯咯咯笑了起来。写写画画显然把这声音当成了赞同的表示。

“是呀！天才的想法，对吧？我最近还有个想法，要不是数据机，我一辈也不会想到。那‘步话机’，可以把声音传到很远的地方，速度快极了，是不是？为什么不把这设备和我们爪族的思维方式结合起来呢？有了这设备，一个共生可以散布在几百，呃，公里范围内，仍然能和平时一样、思考。”

这个主意倒真的有意思！但是，即使有了确方，爪族仍然要几个月才能造火药，想造通讯材，那还不得几十年时间？要说半生不熟的，写写画画可真能瞎掰一气，约翰娜由着他继续滔滔不绝说了一个多小时，全是胡说八，却比她最近一年里经历的一切更加亲切。

看来他说得差不多了，停顿时间越来越长，越来越多地征求她的看法。最后，写写画画：“嘿，这样聊聊可真有意思，对吗？”

“唔，有趣儿。”

“我就知，你准会喜的。其实你跟我们的人是一样的，不会动不动发火，至少不总是这样…”

“你这话什么意思？”约翰娜一把推开一只乎乎的嘴，站起来。那个像狗一样的成员打了个，蹲坐着，仰望着她。

“我是说…呃…对你来说，确实有很多可恨的东西，这我理解。可你好像总是对我们有仇大恨似的，其实我们真心想帮助你。你看，工作一天后你就待在这儿，不想跟其他人说话——当然，现在我知了，这是我们的错。其实你希望我们到你这儿来，只不过太傲气，不想开这个。你知，我非常善于看人。我那个朋友，你他叫疤瘌那个，其实他是个非常好的好人。我知，这话现在我可以实实在在告诉你，现在你成了我的朋友，一定会相信我的话。他跟我一样，也非常希望来拜访你…喔！”

约翰娜缓缓绕过火塘，得两个组件不住后退。写写画画的全成员这会儿都抬望着她，几脖弯来弯去，睛睁得大大的。

“我才不像你呢。我不需要你跟我说话，也不想听你那些蠢。”她一把将写写画画的笔记本扔火塘。写写画画蹦到火边，拼命够那个起火燃烧的本。总算把大分抢救回来了，他把自己的宝贝搂在前。

约翰娜继续向他近，一边走一边踢着他的。写写画画匍匐着不住后退。“又脏又笨的杀人犯，我本不像你们。”她猛地一拍天板上一梁。“人类绝不会像牲畜一样过日，我们不会容忍杀人犯。你告诉疤瘌，跟他说，要是他胆敢过来聊聊天，我——我非砸烂他的脑袋不可，所有脑袋全砸个稀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