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自己结合科学与术的发明，叫密测量仪，专门用来测定气的密度。气粘滞，聚集在一后就不易散开，如果有人从气中走过，那么就会不可避免地把气向两边推开，使之密度改变，就像是在的泥土地上留下脚印一样。

他拿着密度计来回摇晃，仪不断显示当前的气密度，很快就发现有一块小小的区域密度和别不同。鸣飞快地计算了一下这个区域与周边的密度之差，得结论：这里应该是有一个约一米六零左右的人经过——与小古恰好符合。

他神一振，立刻循着痕迹追寻而去，发现这片低密度气区是沿着楼梯一直朝上。他亦步亦趋，举着计量仪逐渐来到了六楼。六楼楼梯的红痕迹还历历在目，已经与上次所见的形状不同——不过一般人也本不知这些红曾经活过来，化作可怕的血海。

鸣走到一半，忽然伏下去，大气也不敢。

六楼楼之上，通往楼的小门正下方，小古正一个人站在那里，垂不语，似是在等候着什么。漆黑的楼里一个白衣女生就这么肃立不语，这个场景让人觉非常地诡异。

该去与她挑明还是静观其变？

鸣思虑再三，还是选择了后者。事实证明，鸣的这个选择不能说明智，但绝对很有戏剧。仅仅过了三分钟，另外一个人就现了，让鸣大吃一惊的人——

武主任。

武主任还是那一副装扮，只是嘴角不断颤抖，不时扭着大的脖吃力地左右看去，手里拿着一块手帕不停地着额并不存在的汗。

“武主任，你来了。”

古扶尘平静地说。

“我说小古啊，下次找我直接去我家里就好，何必选这么一个地方呢？”

武主任的声音微微发颤，显然他并不喜这里。小古浅浅一笑——或者是想象中的浅浅一笑，因为鸣的位置只能看到小古的大半个背影，很多表情只能靠猜测。

“只有在这里，才能让武主任你看到这个啊。”

小古伸一个指，空气中的气骤然收缩，刮起一阵剧烈的风。武主任尽没有，也觉得到风压，惊恐地往后一退。

“这、这跟咱们原来说的不一样啊。”

“现在已经不仅仅是416宿舍那四个女生的问题了。”小古弯下指，风立刻消失于无形“我们的计划必须要一些改变。”

“还、还要改变啊…”武主任不停的抹汗，两只睛几乎不敢正视小古，好像沉船前的仓鼠一样。

小古的声音忽然有了些改变：“因为新的不确定因素现了。我刚才去416宿舍法的时候，被人看到。”

“是谁？”武主任大惊。

“不知，但是，我想很可能是一个新转来的留学生，叫沈风息；又或者是他的师兄，这里的一个育老师。”

明心里一阵落寞，原来自己只落得“一个育老师”的称呼，与自己师弟相比真是有霄壤之别。

小古浑然不觉当事人之一正在旁边偷听，继续说：“他们两个的真实份很可能是士，如果是真的，那一定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那…要不要我…”武主任的声音也变得低沉。

“暂时还不用，我自有办法。”小古抬起一只手阻止，举手投足之间竟隐然有一威势，让比她年纪大上几十岁的武主任完全抬不起来“你只要继续完成你的任务就好。三天。三天以后将会是我们一直等待的最终时刻。”

鸣在心里简单地计算一下，三天之后正好是这个学校释放的灵度达到巅峰的时刻，也是他一直担心的“最后总爆发”可是，现在一方正在锣密鼓的筹备着，而另一方却仍旧漫无绪，信息严重不对称，鸣不知自己这边在短短三天内能到些什么。

于这担心，鸣觉得必须趁这个机会尽量多搜集一些情报，否则想阻止这件事本就是天方夜谭。于是他把伏低，像一只虎缓慢地朝楼上移动，踏上每一级台阶的移动都无比谨慎，极力接近谈话的两个人，以便听得更加清楚一些。

一阶、两阶、三阶。

越来越近，鸣已经可以看清武主任那张胖油的大脸，和小古白制服的式衬边。

“当啷。”

一声细微的声音突然传来，分贝非常小，但在这寂静的场合却格外醒目。

鸣低一看，原来是他的密测量仪从上衣袋里了来。刚才他用完仪后没有回上衣内侧的袋，而是随手揣外兜，现在却闯了大祸。

“真是成也密，败也密啊。”鸣不由得慨。

他转过来，还没来得及抬，赫然看到一双穿着雪白凉鞋的女人的脚站在自己面前。

凉鞋雪白，脚亦如是…

六之章

鸣在一瞬间觉得全都变得冰凉，一半是因为过于惊骇，一半则是因为对方的似乎让周围的空气也都变得寒冷起来。

穿凉鞋的两条没有动，如同两木杆，只是冷冷地戳在原地没动。

鸣心转如电，他本没有抬去看——其实也没敢往上看——双手迅速一翻，左手朱砂，右手画符，立时一朱符，同时，他的朝后仰去，借着重力从楼梯上往下跌去，并且双手结了六个手印，连环放。这一连串动作如行云，连逃带打，一气呵成。

楼梯间发一声“砰”的撞击声，鸣的背重重撞在地板上。他顾不得呲牙咧嘴，晃晃站起来，抬去看，心想现在已经拉开一段距离了，应该相对安全一些了吧。

鸣抬一看，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

小古居临下，冷冷地注视着他，只有一个悬在半空的上半，她的双手拄着两条分离的大，就像是拄着两支拐杖。她的神冰冷无比，神情冷漠，那苍白的脸合着那两截人类的，在这样的环境下异常恐怖。

鸣知这时候切不可回答，也不可以多作逗留，‘必须立刻与她脱离，否则很难预料会发生什么事。他和沈风息虽然擅长的领域各有不同，但有一手绝招是完全一样的——逃命。

“这并不是逃命，而是转。”沈风息经常这么说。

“就是向后转，再前。”鸣总会立刻补充。

现在就是发挥这个特长的时候了，鸣双手平伸，一扯，两排事先拴好的符齐齐从袖里去，扑落落飞到半空。他又从怀里掏一个雾剂，连续动，很快在他与小古之间升起一片红的雾气。飞翔的符接了雾气之后，立刻变红“呼啦啦”地构成一片密集的符网。

即使对方是千年古妖，碰到这阵势也会被阻碍片刻。鸣一放符网，二话不说转就走，还不时往后丢上几块怀玉石和菖蒲粉，他甚至事先还在各楼梯系好了镶金红绳，可谓准备万全。这家伙向来走一步算两步，思维缜密，未动就先想好了退路。

他一路疾走，后不时传来“橐橐”的钝击地声，不用回他也知那是古扶尘拄着两条大一步步追来的“脚步”声。

这一逃真是顺风顺，他一气跑到一楼，闯大门，这才停下脚步。鸣定了定心神，回过去望望行政大楼。大楼里依旧是妖气冲天，如同一个大的黑，奇怪的是脚步声消失了，古扶尘似乎放弃了追击。鸣抬起手腕，心有余悸地想：“如果我就此挂掉，风息一定会因为手链不值钱而愤怒吧。”

刚才的那个小古，鸣可以百分之百断定是尸妖，而且级别相当的，实力绝对在上次植园里那只尸妖之上。有这样的家伙在海东中学里晃悠，难怪会发生如此可怕的事情了。这可不是一句“这样啊，我知了”就可以解决的。

“看来得赶联络到风息，一起商量一下对策。”

鸣的这个师弟虽然脾气太坏，又唯利是图，可实力不容小觑，尤其是自己的利益受到损害的时候，更会爆发大的力量。只有他们联手，才能有一些胜算。沈风息刚刚押着那三个家伙返回男生宿舍了，现在应该还没睡下。鸣想到这里，立刻往男生宿舍的方向疾奔而去。

此时，沈风息已经把那三个家伙踢了他们各自的宿舍，

然后一瘸一拐气哼哼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同宿舍的男生正兴采烈地讨论著安生宿舍楼的动，个个两放光，连说带比划，唾沫横飞，甚至有人趴在窗台上朝仍旧闹的女生楼望去。他们一看沈风息回来了，连忙叫他一起参与讨论。

“哎，哎，你听说了吗刚才女生宿舍了一个飞贼，偷了好多内衣！”一个男生兴奋地冲他说。

“胡说！”沈风息愤怒地吼。

男生们忽然都静下来了，他们奇怪地望着这个转学生。

沈风息注意到自己这反应实在不妥，他又不愿意跟这些低级的家伙解释，只好淡淡地追加了一句：“已经过了熄灯时间，你们还不去睡觉，不怕老师查房吗”

“放心啦，老师们估计都跑到女生楼那边去维持秩序了，现在外面跟过年似的。”

“你们自己玩吧，我可要睡了。”沈风息冷冷地转过去，爬上自己的床铺准备睡觉。

这时候，其中一个男生问：“哎，对了，你刚才去哪里了”

“那个讨厌的老师叫我去杂活。”沈风息没好气地回答，拉起被。

“这么晚了育老师找你有什么事那个内衣贼不是你吧”一个男生笑着说，他的玩笑让周围的人“轰”地笑起来。

沈风息大怒，从床上一下起来，用胳膊把那个男生压在墙上，让项链的锋利边缘正对着他的咽。“你再胡说八，我就让你后悔没长两条！”

宿舍里的人都没想到他的反应会如此大，那个开玩笑的男生脸吓得刷白，勉笑：“、嘛，我是开个玩笑嘛。”

旁边一个担任班的男生赶走过来架起沈风息的胳膊，好声好气地劝：“就是，开玩笑而已，何必这么认真。”

“不是什么事都可以开玩笑的。”

“那你又不事先说明…”那男生悻悻地嘟哝了一句。

沈风息的神一瞬间变得极为凌厉，如同两把匕首剜在该男生脸上，他揪住那家伙的衣领，一字一句地说：“那我就告诉你，关于我的一切事情，都不可以开。”

宿舍里的气氛变得非常僵。这时候，响起了敲门声。一个学生跑过去打开门，发现站在门的是赵老师。他手里拿着手电筒和一个小记录本，镜片后的神一如既往的严厉。他一现，学生们都不敢说话了，沈风息松开揪住领的手，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的床边坐好。

“这是怎么回事”赵老师盯着沈风息看7一阵，侧问班。

班一五一十地汇报情况，赵老师皱着眉，把这些都记录在本上，然后扶了扶镜，说：“女生楼那边确实有些动，不过这些有学校保卫和我们老师理。我就是怕你们会凑这个闹，所以才来查看一下。”

沈风息就讨厌这官腔，都不拾一下。

赵老师继续说：“这件事，沈同学确实有他不对的地方，他不该打人，更不该打自己的同学。不过事有因，你们玩笑也开得不够妥当，对自己的同学，要尊重，有辱人格的话不应该说，远离低级趣味，中学生守则的第二条…”

地狱式的说教持续了十多分钟，最后在几乎所有人都濒临极限的时候，赵老师终于看了看手表：“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早休息吧，不许说话。明天我在班会上再说这件事。”

学生们都松了一气，纷纷乖巧地跑回自己床上。赵老师见大家包括沈风息都上床了，巡视了一圈，然后关掉了灯，走了去。

赵老师离开宿舍以后，一边摇一边了太，朝下一间宿舍走去。忽然，他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连忙转，看到鸣心急火燎地赶过来。

“老师这么晚了你来什么”

鸣见碰到了查夜的赵老师，也不好多说什么，简单地指了指沈风息所在的房间：“赵老师啊，我找沈风息有事儿。”

“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吗他们都睡了。得保证睡眠时间才能有力学习啊。”

这个钉不不，饶是鸣擅长随机应变，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才好。

赵老师“啪”地一声合上记录本，语重心长地：“我听说这个沈风息和你有关系吧”

“啊，对，我亲戚邻居的小孩，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鸣说，心想我这么说也不能算撒谎。

“我觉得他在理同学关系和一些问题上的法有些过于蛮横，也许是他以为认识一个老师，所以有有恃无恐。这错误观念必须予以纠正，老师你以后得注意一下，否则不利于他成长。”

“是，是，您说得对。”鸣哈腰，心里只盼早把他送走。这都已经是危机近的要关了，哪还有心思搞未成年人教育啊！

“总之，要多辅导一下他，我先走了。”赵老师最后说完。

鸣如释重负，目送他离开宿舍走廊。等听不到赵老师的脚步声，他就立刻跑到宿舍门，敲了敲门。

“谁啊”一个男生嚷。

“沈风息在吗”

宿舍里保持着沉默，没人答腔。过了一阵，宿舍门“呼啦”一声开了，沈风息一脸怨气地站在门：“我已经睡了…”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怔住了：鸣的表情很严肃，而且印堂发紫，是法力消耗过大的特征，说明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来再说，这一回事情可严重了。”

“有多严重”

“比杀人灭麻烦，但不及欠债不还。”

于是，沈风息离开宿舍，跟随着鸣一路走去。

开始他以为是去鸣的宿舍商议，结果很快发现这条路不对，周围越走越黑，最后两个人竟来到了场的尽。这里着几株枝叶繁茂的松树，树下摆着几个装灰土的破筐，周围长满了杂草。松树后就是大的学校围墙，在这样的夜里显得特别森。

这里平时就是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人迹罕至，只有全校大扫除的时候，才会有学生过来草。现在时至半夜，这角落更显得异常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