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她的窗前垂着一串古藤丁香，散发着微微香气。风温而轻柔，阿格丽特打了个哈欠。

这两百万年她睡得不好，应该说很不好，噩梦连连。她总是梦见苏路路，有的时候甚至是梦见了自己——从苏路路的睛里。她知自己一定是在夺髓时发生了错误。

西西弗斯星人生活得很久很久，在大多数情况下，他们之间的联系都是通过脑髓的应行的，否则无法穿越漫漫星空。经过无数岁月，他们各自的意识中都留下了相互间过多的记忆碎片，这些碎片有时候会影响主意识，但这一次太烈了，前所未有。阿格丽特清晰地觉到苏路路存在于她的主意识中。一定是她在奥林匹亚岬角夺去苏路路脑髓时了什么错。

于是，才睡下去一百万年不到，她就醒了过来，并且跨山越海的去摇醒古诺缪斯。他是有名的夺髓专家，在来这颗行星之前，曾经在枢密院最裁判官手下负责行刑。被吵醒之后，他因为上次的电磁攻击事件臭骂了阿格丽特一顿，最后终于还是同意给她的额装上一颗记忆晶。

记忆晶是西西弗斯星人最可怕的发明之一。它像螅一样附在西西弗斯星人的额上，可以轻易地把那万古长存的意识通通收去。在古代，所有的西西弗斯星人都是这样被决掉的。古诺缪斯给阿格丽特装上的是一颗心改造后的记忆晶，在安装上她的额之前，已经饱了掌火使的记忆，因此，它被染上了特异记号，将只能收掌火使的记忆碎片，而不会破坏阿格丽特的记忆。

阿格丽特着晶兴兴离去，古诺缪斯站在门送她，长一气，这下，他也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在接下来的一百万年里，尽噩梦不断，但阿格丽特已经无所畏惧了。她很坦然地在梦中与苏路路打，这倒好，沉闷的睡眠中多了个人陪伴。

苏路路的意识有时混，有时清醒。阿格丽特多数情况下会梦到成群奔涌的动，大的肢，黑暗中闪闪发亮的睛，或者奇怪的动。她梦见自己在漫无边际的丛林中穿梭，一些黑的大猴在的树枝上纵横腾挪，把树林里的光线扰。它们的样很像自己在奥林匹亚岬角的海滩上决掉的那一批，但样更为古老。阿格丽特甚至看得清它们的螺旋双链，以及它们在化中现的那些不可理喻的退行环节…这些奇怪的记忆全来自苏路路，该死，晶什么时候能把这些东西清个净？

尤其令她到不解的是，在苏路路的梦里现最多的竟然是那些蚂蚁。那些小东西像洪一样爬满她——苏路路——的全，阿格丽特全搐，好几次差醒过来。为什么苏路路不多关心关心他的猿类，却在残留的意识里仍然牵挂着这些没有思维没有化方向的小东西？

那天早上（毫无疑问，那是阿格丽特梦里的一个早上），晨雾弥漫大地。阿格丽特很喜这颗行星与众不同的。她赤着脚，行走在看不清四周的沼泽地旁。沼泽地咯咯的响着，那些两栖爬行类和她一样喜这样的早晨。她忽然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在前方的地上，靠近沼泽的潭，有一颗鱼横在路上。

这一定是被沼泽里什么恶心的东西吃剩下的，阿格丽特想迈过去，她可不想让一颗死鱼破坏她难得的好梦。

这时候一只孤零零的蚂蚁现了。它直勾勾地走，发现了鱼。这只蚂蚁立刻兴奋起来，它围着鱼充满希望地转，爬上爬下，钻钻，直到它那简单的神经节都确信，它奈何不了这么大个庞然大。

阿格丽特哈哈大笑起来。

蚂蚁一溜烟的跑掉了，这倒让她略惊异，这可怜的东西吗不吃饱了再走？转间，它又回来了，背后跟了另外二十几只同样大小的可怜虫。

阿格丽特在旁边坐了下来，放大了观察窗（西西弗斯星人即使在睡梦中也能调动他们的程序和程，这样他们就不会浪费掉一睡几千万年的时间）。蚂蚁们仍然在胡地打着转，不时地用上的角相互碰撞。那里可能是一些简单的通告信息的联络。显而易见的，它们搬不动这东西。

晨雾开始散去，更多的蚂蚁现了。路上蚂蚁大军在推。不到中午，已经有数千只甚至上万只蚂蚁聚集在鱼周围。一开始，它们全都照例要围着鱼打转，接下来，它们数不清的角不停的碰撞，好像在开晚会一样。有许多蚂蚁爬上了鱼，更多的则开始往鱼脑袋底下钻，鱼转间就被蠕动的黑波狼覆盖了。

它们在餐？阿格丽特睛，这时候，鱼动了一下，接着又是一下。蚂蚁疯狂的上下，越来越多的蚂蚁钻了鱼底下，其他的则开始在通往蚂蚁窝的路上排成长龙。几分钟内，鱼像活过来一样左右摆动，终于，它下岸边，到了蚂蚁们的大上。

蚂蚁洪簇拥着鱼，浩浩地向着蚁前，一路上的障碍都被廓清。它们采用惯用的程序和数目，一只、两只、三只蚂蚁充当探路者，当遇上必须要克服的障碍时，它们四传递消息，一瞬间就能来场黑小洪把障碍冲走，就好像有一只上帝的手在指挥它们。

那个上午，阿格丽特在沼泽地里找到了十多个蚂蚁窝，她给每个蚂蚁窝都送去了在她看来是只能看不能搬的礼。蚂蚁们并不是照重量，而是照搬运的复杂程度来决定搬运工数量。有些很轻的东西，由于搬运难度过大，以至于集中了数个蚂蚁窝的力量——只有极少数参与工作，更多的则是在旁边晃动角，她惊奇的发现，它们如此的晃动许久，解决问题的能力就直线上升，最后总能想办法，把所有这些东西统统搬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