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石灰岩的溶蚀作用，这一片广达8000公顷的石灰岩区变得千疮百孔，就像一块发泡起孔的糕。这地形对我们无疑是有利的，屎族在坑洼不平、参差不齐的石林中寸步难行，它们不得不借助数以万计的星期五人的抬、搬、挪、扛才能近我们。我们佯装慌不择路，退一个被我们称作“米诺斯迷”的超级大溶。我们上千名战士匍匐在黑暗中，呼着浑浊的空气，哈希人孔释放的粘稠的气味足让你连胆都吐来。我们忍受着胃的痉挛，在黑暗中祈望着…

米诺斯迷只有三个，如般涌的哈希人封锁了最大的那个，也就是我们的退路。但他们不知，在自己的腕足下，埋有几十磅tnt当量的炸药，那将吞没他们后那掌大的一块光明，而我们可以从另外两个不为人知的小豁逃。更致命的是，炸药将引爆反应堆——这本来是“猫的第九条命”号的推——虽然早已耗尽了它的最后一丝能量，但残留的放线已足以杀死上万名哈希人。

我们的计划的确是万无一失，但不知何故，哈希人似乎察了我们的意图，他们疯狂地向我们的退路：那两个小豁的方向攻。尼让我和墩担当两个突击小分队的队长，负责打通逃生的通。他递给我和墩每人一把手枪，那是凯的遗。他什么也没说，目光里的义却不言自明。哲学家一直是尼最倚重的兄弟，他被尼派去引爆炸药，这技术活也只有他能。尼自己则率领大队，抵挡哈希人的正面冲击。

这会儿，计划，炸药早就应该响了，可是哲学家似乎已被裁判驱逐场，那梦寐以久的轰雷迟迟未响。在尼守的阵地前，有一个天然的岩溶漏斗，不可测，可哈希人的石弹只在完一古雪茄的时间内就把它填平了。尼边的石笋石被击得粉碎，狭窄的通失去支撑，不住地往下掉石块、石渣，岌岌可危。星期五人虽然缺乏机动，但他们对祖先狩猎的智慧心知肚明，只要对准一个方向一齐箭，总会有鸟落下的。尼边的弟兄一个一个倒下，被砸死，被穿，被击中…而我们撤退的通依旧雍不通，手枪的威力是大的，它可以轻易地穿透屎人的壳，把他们的气放空。但由于恐惧，我和墩的手指只会机械地压，对着黑暗放一气，与其说那是击，不如说那是在发抖。在换弹匣时，墩甚至被炙的枪哭了。直到尼来到我们边，他冷静地施，每一枪都能激起“滋”一声响，那是屎人报销的声音。尼用一己之力开辟了通，当外光明刺痛我们的球，我看见尼的面孔森可怖，腮的肌在微微颤动。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墩不识时务地呼起来。他不知，炸弹没有被引爆，而我们队的人数已从四位数锐减到三位数。

“哲学家呢？”有人问。

“他已经死了。”尼冷冷地回答。他脚下的石块不住地往山谷崩落，激起令人胆战心惊的碎裂声。尼息未定，转对准山击。那里早已埋伏有屎人的队，我们已经是穷途末路。

在逃亡中，尼一路无话，他的沉默就像卡壳的枪，没人敢向他打听将来的作战计划。我的内心忐忑不安，要不是我和墩的无能，兄弟们伤亡的人数将不会如此惨重。

三个月后，我们长途跋涉来到丁堡，在这儿扎营休顿。这儿是一片地势倾斜的岩坡，坡面是绵亘数百里的古老玄武岩，旷野的风把岩坡的表面修磨得光平整，坡底则是锯齿状折曲的沟壑，酸的就像刀片一像锋利。原在的沟壑侧上投下影，我们在清凉的影里休整，人类战士们仰面八叉，星期五人坐在墩上。天空就像天国般静谧，清澈，静得可以听见大鸟扑翅的声音。

尼清了人数，共有二百三十五人。

“要有三百人就好了，你们知温泉关吗？三百斯达勇士击溃了波斯人的百万大军。”

每一次尼向我们提到那些英勇的地球往事，我们都会血沸腾，久久沉浸在那对英雄的崇的敬意之中。然而这一次，大家都垂首不语，只有旷野的风在空谷里幽幽倾诉。

“陈，你来讲一个中国人的笑话吧。”平时，尼都会找哲学家打趣，然而哲学家已经死了，尼选择了我。可是我对中国人的幽默一无所知，我只会憨憨地一笑。

“那我来讲一个吧。”尼是绝不会让他的地盘冷场的。他沉思片刻，说：“一个英国人、一个尔兰人、一个国人和一个中国人聊天。英格兰人说，我的儿在敦生，所以我给他取名叫敦。尔兰人若有所思地对国人说，原来贵国国父的生地在首都啊。国人很诚恳地，是的，我想威士忌应该改名叫尔兰。最后，反应过来的中国人大声说，没错，我们的兰州烧饼也是这样得名的！”

空气里的呛药终于被引爆了，连墩都笑了，嘴里淌着哈喇，虽然他完全听不懂。

“大家知大士的军队为什么不堪一击吗？”尼提了声调，神秘的语气把大家放松的神经又拉回到原来很严肃的话题。大家摇摇。

“其实历史学家也不知。但考古学家知，他们挖一块石碑，上面刻有大士的勒石铭功，用最华丽的波斯文写着：这里的泉是中最。人中之杰，最好最的在大士参观了这里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