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悠悠的品着茶，看也不看陈汤一，吩咐说：“扶我坐起来。”杜勋作势要踢这个老骨，被陈汤喝而制止。陈汤亲自扶他坐定。

老者这才说话了：“我不是细，我是西域一个养蜂人。我的足迹遍布兹、大宛、阖苏甚至汉朝的洛。哪里有源，有鲜，我就把我蜂箱搬到哪里。你可以认为我是西域人，也可把我视作大汉的民。单于残暴，役百姓，践踏西域，这次汉朝征讨伐单于，西域诸民无不景从响应，在下一贱民亦不例外。现汉军受困于骊靬，损失惨重，小民特不顾浅薄，前来献计。”

“哦。”陈汤眉角一扬，忙扶老者到炉前座坐下，自己欠躬立于前，双手垂放，毕恭毕敬。杜勋见此情形，不禁哑然失笑。

老者也不拐弯抹角，说：“将军自认为汉军士兵与罗士兵相比，战斗力若何？”

“汉军不如对方。”陈汤老实说。

老者笑笑：“我听说罗人从小便接受军事训练，连妇女也不例外，他们相信妇女锻炼可以使她们的胎儿生长更健康。而汉朝呢？是个讲究礼仪的国度。男孩的童年是与纸墨笔砚打，以书生柔弱为。如此以来，汉军的战斗力相形见绌亦不为奇。但是汉军也不是没有优势…”他停顿下来，意味长的打量陈汤的表情。

“嗯。”陈汤支吾说“汉军人数占优，此外…”

“既然已悉此，却为何不知应用这一优势呢？”老者的声音突然变得亢，他的目光在昏黄的烛光里犀利无比。

“此话怎讲？”陈汤全这被目光照得躁起来。

老者也不接陈汤的话茬，而是转问其它：“今天的战果如何？”

陈汤面惭：“我军折损一千余人，而敌军损失不过二三百人。”

“长此以往呢？”

陈汤老实回答：“两军同归于尽。”

“将军为何不把你的队冲锋上前，与罗队近距离厮杀呢？”

陈汤困惑的望着老者浑浊的目光。杜勋大声言：“荒谬！谁都知那个他娘的什么利钱（骊靬）人的近攻击力更。”

老者微微一笑，微抿一茶：“小将军此言差矣，以小民养蜂的经验，蜂群的战术全在于围而歼之。我所养的蜂属东方蜂，型较小，但是繁力，一个蜂群可以维持数量20万只以上。而西方人养的蜂都是块大的卡尼鄂拉蜂或加索蜂，蜂群的个数量一般不到我的三分之一。我的蜂群在与西方人的蜂群争夺绿洲海的战争中从来没有输过。”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的蜂群数量是人家的三倍嘛。”杜勋不以为然的说。

老者没有理会杜勋的置疑，兀自说：“小民过试验，用我的蜂与加索蜂单打独斗，每掉一只加索蜂，我要损失三到四只蜂。但是如果我的蜂群与西方人的蜂群集作战呢，且我的蜂总数是他们的三倍的话，你猜结果怎样？”

“同归于尽，或两败俱伤。”杜勋不假思索。

“哈哈。”老者朗的大笑，把茶一饮为尽：“战斗过后，我方仍会有五分之三的蜂归巢，而我的同行告诉我，他们的蜂群已不复存在了。为此，我还不得不赔偿他们几块金币了事。”

“不可能！”杜勋睁大铜铃般的珠：“你的损失怎么可能还小于战斗力更的蜂群呢？”

陈汤把额卡在拇指和指之间，陷苦思冥想中去了。

“小民起初也不敢相信，但是事实摆在那里。屡次经历之后，我观察得，我的蜂群取胜的奥妙在于，它们疯狂的闯敌军的群落，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样在混战中发挥数量优势取胜。不可小看蜂这样的小小生灵，它们也是有智慧的。它们可以发我们听不到的声音以统一行动，在雷电到来之前，它们以各不同义的声音联络，从而及时归巢。②战斗也一样，它们集击，围而歼之。两位将军若是不信，小民愿当场演示，我特意驯养了两批不同类的蜂…”

营帐外的三个人神态各异。杜勋不停的搓手顿脚，喃喃自语：“不可能，荒谬，哼！不可能。”老者似乎什么也没听说，神态自若的朝天空发冷笑。陈汤倚着门辕，面如泥塑，一言不发。一刻漏时刻过去了，房里的嗡鸣渐渐平息。三个人鱼贯而，室内一片狼籍，仿佛下了一场虫雨。杜勋把蜂尸扫成一堆，倒一个竹筛，摇起来。筛下的都是小个的蜂，筛上的都是大个的。

“不用了。”陈汤制止了杜勋。他的眸里突然浮动一层绚丽的彩。

“为什么？”杜勋迷惑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