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中充满了挫折与失败。我从小就对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十分着迷，这与我所受到的传统教育有直接的关系。长大后我确是沿着长辈们希冀的生活路走的，我学的是中医，希望能靠它在社会上安立命。但事实证明，我选择的路是一条落落寡合不合时代的路。我与时代格格不，我在社会里找不到可以思想的人，甚至连谋生都很艰难。中医早已不是门的行当了，没多少人愿意依靠中医治病。除了最的几个老中医，其余中医没什么前途可言。我的医术并不特别明，因此倒了许多霉。我传统文化，但却没能找到一方法将它们消化收，以适应现代社会。这就是我失败的原因。我曾力图摆脱命运的控制，但是我的格形成时期早已过去，我无法再为自己树立一新的价值观，寻找到一条新的生活路。我其实并不缺钱，但我不愿依靠家族的遗产来过活。我要实现我自存在的价值，我渴望能不断亲手医治好病人。但这个愿望在我们那个时代是不可能实现的，于是我耗尽了属于自己的那份遗产，来到了这儿。我知，这儿的人民需要我，我的医术在这儿可以派上大用场，在这儿我的生命将有意义，不会再因空虚而伤心。”说到这儿，偷渡客转过，盯住贺小舟“看看这儿的人民吧，看看他们的生活吧。他们的生命就如同秋风中的树叶一样，朝不保夕。这个村里有不少人将连今年冬天都熬不过去，而我能帮助他们。我可以使许多家免于破裂，可以使许多孩免于夭折。我不能死！放过我吧，求求你了，放过我吧。”偷渡客凄声恳求着。

贺小舟避开他的双，低抬腕看了一下表，然后用尽可能无动于衷的语气说：“时间不多了，我再给你五分钟。伙计，回忆回忆我们那个时代令你留恋的东西吧，回忆一下你的生活中好的一面，那样你会好受些。”

偷渡客于是慢慢转回，又开始低声诵经。

贺小舟慢慢扣动扳机。他得很轻、很慢、很小心，生怕让偷渡客听见了。他改变主意了，不能让这个人祈祷完。如果让他全肌悚缩地受到枪住后脑勺的话，他会在恐惧中死得很痛苦，还是让他毫无心理准备地去天国吧，那样就不会有痛苦与恐怖。就这么定了，吧！贺小舟猛地抬起手枪，像往日上击训练课时一样，双手握枪，眯起双，一气，憋住，扣动了扳机。

偷渡客的后脑勺在弹的撞击下四分五裂。由于手枪上装有消音装置，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的躯像一段木桩一样摔在岩石上，其实在撞地之前他就已经死了。血从他下，顺着石向下淌去，滴在山下的土地上。

贺小舟徐徐吐肺叶里的空气，慢慢放低双臂，他到双手僵得厉害。他费劲地收起手枪，使劲甩了甩双臂。他要让血快一些。片刻之后，他走到偷渡客的尸旁，弯下腰抓住他的双脚，把他拖到了距离悬崖边缘七八米的地方。然后，贺小舟捡起了偷渡客的包袱，他本想打开看看有些什么，但旋即又放弃了这个念。包袱里无非是些灸条银针之类的医疗品，看了让人伤心，不看也罢。贺小舟将包袱扔到偷渡客的尸上，然后从行军包里掏一个瓶。这个瓶里装着的是能燃烧剂。贺小舟打开瓶，将里面那银白的粉末撒到偷渡客的尸上面。撒完，他向后退了几步，从行军包里取一小块引火剂，扔到了尸上。

呼的一声，火燃起来了。特燃烧剂燃烧时没有烟，火苗也不，一也不刺，但贺小舟仍不愿看这场面。他转过，走到悬崖边，茫然地看着山下村庄里一群玩耍的孩。

十分钟之后，贺小舟已经彻底觉不到后的气丁。他转过，看到偷渡客的尸已经消失，地下只剩下了一些白灰。贺小舟呆呆地望着这些白灰，不能相信它们就是那个偷渡客。他已经彻底从世界上消失啦！贺小舟到忧伤正在爬上自己的脸。他拂了拂上的灰尘，小心地绕开那堆白灰，向约定的返回地走去。他没有再回一次。

在山的岩石上坐定之后，贺小舟抬腕看了一下表，还有半个多小时。现在没事可啦，贺小舟放四周。在山上，视野十分开阔，山峦和平原错相间。不知为什么，贺小舟觉得这仿佛是自己生来一次在山上观看山景，一时间他慨万千。任务已经完成，可他却没有那如释重负的轻松觉，相反，他到心里难受得厉害，就像被盐酸腐蚀一样。圈有些异样的觉，就像发前的那一刹那的觉。

为什么不能把他回他发的时代，就像现在我这样？贺小舟思忖着。我完全可以给他注一针麻醉剂，把他背到这儿来。为什么不能给他一个机会？他是一个好人呀。法律呵，难你注定是铁面无情的代名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