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禁想到，这样“飞”下去其实相当可怕。如果等舱的最后一个人也死了，而他们又不腾座位给别人，难就要由幽灵来决定经济舱的生率么？

我于是意识到了二十五E存在的要。实际上，如果不是二十五E，我就不可能发现这些让人浑冒冷汗的秘密，而我们的生活还将就班行下去。这多么危险啊。公务舱、等舱与经济舱是隔绝的，除了秘而不宣的异服务和人买卖，就没有别的往来。而从那里来的女人都三缄其──她们肯定收了小费。

二十五E没有在等舱多作停留，而是径直带我近到前，用不知哪来的钥匙打开一舱门。

【十四、驾驶舱】

门后面是又一个舱室。我再一次惊异，表面上完整统一的世界竟被分割成了如此多的次元空间，创造者的设计，包藏着什么意图呢？

前这个舱室中空无一人。二十五E称其为“驾驶舱”窗不再是椭圆形的，而是不规则的矩形，在前方和两侧展开。窗下面有两个质座椅，椅前有六台晶显示，屏幕上动着闪光的数字和线条。上下左右仅灯泡、仪表和开关就有几百个。这些明摆着的事大大方方地走我的帘，并在我心中激发了更为烈的回忆冲动。但我还是记不起来我到底是谁，而为“机长”究竟担负着什么使命。

二十五E指指左边那把椅：“这才是你本来的位置。”他的脸上突然透了某像是恭敬的神情。

二十五E掏一份发黄的证件（飞行执照）给我看。上面有我的照片，照片下面的文字是：

姓名：王明。职务：机长。

在七X七中，我们都以座位序号来彼此称呼。第一次知自己有名有姓，我羞愧得说不话来。

“你也有名字吗？”过了半晌，我问二十五E。

“叫我Something吧。”

名叫Something的年轻男人又拿另外一些证件，它们分别属于“副驾驶”、“领航员”、“飞行机械员”、“飞行通信号”和“乘务员”照片上的人其实我本认识，皆是经济舱的乘客。原来他们也都有着名字，分别是“国航”、“驱鸟”、“V一”、“带杆”…等等。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飞行机组。”Something说。证件，是不久前才从一个行李箱中搜来的，这形成了有力的证据。探索者正在努力与机组的其他成员取得联系。

“飞行机组？”

“我们推测，这世界早先是由一个机组来纵的，而你是他们的儿，你主宰着所有的人。”

我又看看座椅、仪表和开关。有一遥远的亲切油然而生，但又很快离去了。这个奇异空间，真的属于我吗？很久以来，我都与众人挤坐在经济舱里，每过一段时间就换一次座位。但现在突然有了这么一个独立空间，而它竟曾被我掌控，我却不自信起来。另外，我们的名字，觉不太像是创造者给起的。这很让人忐忑。一阵恐惧袭来，我便问：

“这里，就是世界之首吗？”

“是的。它现在空闲着，这是一个问题。”

“世界，难不是全自动的吗？”

“从技术上讲，创造者也许最终实现了世界的全自动。但我们并不希望继续这样下去。”

“为什么？”

“到不自然。”

“难，是为了光明？”

“是的…也许…”

Something的脸一下煞白了，在黑暗中荧光四，淋漓地透媚人的清秀。我壮了壮胆，把手伸过去，绕过他的腰，搂住他。我喜驾驶舱的宁静。

然后，我们坐下来。黑暗混杂着稀疏的星光从前方的窗中涌。我和Something沉默良久。他的脸庞像一粒牙雕，从里向外燃放着透明的绯红。我突然把手搁他的手中，到那儿是一片冰凉，并打字机一样颤抖。

【十五、速度与航向】

“我们无法飞黑暗，是因为速度和航向的存在。”Something说。

最初引起探索者注意的，是所有的七X七世界都以同一速度朝一个方向飞行。七X七作为一左右对称的理系统，前后布局却并不一致，这显然与航向有着关系。联系到经常遭遇气颠簸的情况，该设计也符合空气动力学原理（而这究竟又是什么？）。

Something说，通过研究周期率，推测七X七一直在绕着下方的一个球形飞行，只有这样，乘客才能看到特定景观的周而复始。

但为什么永远到达不了探索者窥见的光明之境呢？这是因为那个球形也同时旋，而我们必然飞得还不够快，或者飞得还不够慢，也就是说，七X七的角速度，正好与球形自转的角速度一致，这里面仿佛有着刻意的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