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也踏实下来。但仔细一看，吓得一哆嗦。原来，乘客们正在吃东西。

他们拿着的，是人手、人和人肝一类。大家吃得满嘴鲜血淋漓。

【十、变老了】

周行和面前的女人已经了两次。他们不再不好意思。而周围的人也都在同样的事情。那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也在坦然承受的姿态中，接受了群的。

女人双手轻柔地托举着周行的脸颊，懒散地憧憬着他濡的双瞳，好像周行是一个丽而惟一的果冻。忽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脸骤变，失声叫：

“瞧你的脸，怎么这么难看！”

周行摸摸脸。他摸到了满脸密林般的大胡！而他今天早上门前才刮过脸啊。以前，他曾经尝试过留髯，有意两个月不刮胡，也没有长得这么厉害的。面对女人的惊诧和不解，他狼狈而惶惑了。

他定睛去看女人，发现她的发间，竟生了大把的银丝，角绽了裂谷似的黑皱纹，红和容妆正在雪崩般脱落，她的脸膛已然变化成了一迷彩掩映下的冰地鬼魅。

周行不怀好意地咳咳笑起来，像是赢得了毕生最满足的报复。

他看看表。晚上八时许，十二个小时过去了。

恋期真正如同白驹过隙呀。怀厌恶的周行不愿再看女人一，把目光移开。他看到边上的人们，也都老了下去。他暗自惊诧，难，现在的一分钟竟相当于一小时、一个月、一年？是什么样的理学法则，能使时间的程变快呢？而这全车的乘客恐怕正是凶猛的时间在后所消化的垃圾，正被搬运向一个神秘的焚化场所。

“看什么！我又饿了。老公，你得给我找东西吃！”女人狠狠地掐周行的手臂。

这人疯了！天下最愚蠢者，难不正是女人么？周行恐惧地想挣开她，却发现本不可能。如同刚上车时一样，他仍没有腾挪。这原是车厢这存在所表现来的真实啊。周行停止了挣扎，努力想像自己是列车上的一颗螺丝钉。

“太可怕了。我们很快就会死去的。”一个发掉光的老说。他上车时还是个满黑发的中年人。

“谁来帮帮我，”一个十几分钟前才完成的女人叫起来。“孩，我的孩就要生了！”

顷刻间，从角落里传来了婴儿的哇哇啼哭声。周行面前的女人猛地睁大睛，停止了摆布周行，循声去寻找，双目中重复溢满了温情、善良与神往。周行通一震，预到了未来奇迹发生的可能。

有人提议：“赶快把这孩宰来吃掉吧！好久没闻到腥味儿了。”

又有人说：“最大的问题是人太多了。杀掉一些人，大家就会过得好一些。”

警察喝：“谁在说这话？他还想活不想活了？”说罢掏手枪来。

【十一、更多的变化】

小寂又来到一节车厢外面，发现里面的人已经不多了。地板上有一滩滩的碎骨和污血。有几个老婆坐在椅上，敞开怀，乐呵呵地在给新生儿哺。有几个老在死命砸车窗玻璃，却砸不开。

“看来，终于有人产生了联系外界的想法！”小寂到由衷的兴。

他停下来，朝他们大声呼喊，并从外面帮忙砸，但玻璃毫不动摇，连一丝裂纹都不现。仅仅过了几个时辰，玻璃就变得钢铁一般了。

企图逃脱樊笼的乘客了绝望的神情。有人吃力地用粉笔在玻璃上写字给小寂看。是方块字的模样，但小寂一个也看不懂。另一个老着急地把写字的人拨拉到一边，自己来写，写的也是同样的奇怪文字。

那些字像是西夏文。小寂想，很可能，这里的人们发展了新的文字系统。但是，怎么这么快呢？说不清为什么，他此时更想看到英文。

小寂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他想，太迟了，他们已经没有办法拯救自己了，甚至，连外界的努力也抵达不到他们这里了。

毫无疑问，列车正在发生某变化。或者，不是列车的变化，而是车厢中的人类社会在变化，也是整个质世界和环境在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