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呆上七年又十个月十三天零一个小时。这里，最小的时间单位是小时，最大的时间单位是九十九年。我也不知为何会作此规定。这些，都是我经过无数次，慢慢总结来的。但是，不论在那边呆上多久，在电话亭这，实际看到的时间仅有一瞬。”

章远游回想起，昨天他明明看到古龙好端端地走电话亭，很快却又一是血腥的走来，这中间的间隔，不到半分钟。

“我们准备去哪里？”他问。

“还是去我常去的时代吧，清朝。不知为什么，我特别钟情那里。最重要的是，那里的情况，我要熟悉一些。”

说这话时，古龙脸上泛起了一层红光，他仿佛隐约记起了自己的真实份。

难，他竟是清朝的某位手，通过时间隧来到了现代吗？章远游纳闷。

古龙开始设置时间。由于章远游是第一次去，古龙仍有些不放心，因此，他不准备在那边停留太久了。设定的滞留时间为四分之一天即六小时，是走观的质。

这时，章远游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这东西也能带人去到未来么？”

“当然能够。”

“那么，你去过未来么？”

“我从不去未来。”

“为什么？”

“不知。有时，正准备拨下通达未来的键码，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拼命说‘不’。总之，有一说不的恐惧。”

古龙刚才还红亮的脸，立时变得绿一片，看上去像个死人。

章远游见状，也心有惮畏，便不再追问，心想，还是跟他失去的记忆有关吧。这个问题，只好留到以后再来慢慢探究了。好在，只要掌握了拨键的方法，今后，总是可以去到更加引人的未来的。

“让我们开始吧。这样，我先过去，您随后来。我在那边等您。”古龙像在下达命令。

“是。”

章远游听话地答。这个时候，从各个方面看，仿佛俩人间的主从关系已经换位了。

【十三、亲目击江湖恩怨】

章远游到自己变成了一轻烟，的觉不存在了。前一黑，似乎只过了千分之一秒钟，睁开，面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芦苇。

古龙正站在芦苇前，笑眯眯地等他到来。

章远游摸摸脑门，跺跺脚，并无任何特别的觉，正要招呼古龙，对方却把指竖放在嘴前，嘘了一声。

附近传来了响动。古龙赶拉着章远游，藏一茂密的芦苇丛。

声音是不远两个争斗的人发来的。都是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一人瘦如骷髅，一人胖若弥勒。瘦举起木剑，胖拿着石刀，正杀得酣畅淋漓。他们两脚轻在芦苇尖梢之上，时时又腾空而起。斗了半天，竟不分胜负。忽然，胖灵活地侧跃老远，原来，是瘦发了两枚铁胆，竟把一丛芦苇打折。

像是仙人啊，章远游还没来得及细看，他们已追逐着而去。半空中留下一串呼啸的哨音。

妙的轻功！章远游目瞪呆。只是，太快了，看得不过瘾。

他正要探去看他们去了何，古龙又把他一把下。

前方的路上驶来了一叶扁舟。船坐着一位绿衣少女，貌若天仙，着一支金横笛。笛声悠扬，宛如仙乐。她好像是金庸小说中的人啊。是谁呢？章远游正在思忖，忽然，芦苇丛中哗啦啦一阵怪响，凌空跃了一个白发长须的紫衫老者，容貌极丑，纵步掠过面，舞动一对大象耳朵般的黑板斧，向女孩的致命砍去。女孩却也不慌不忙，一个闪侧，横笛上举，立时变作了武。

少女用笛格挡双斧，游刃有余，长袖舞动，像着飞天舞蹈。招式极快，旁人看不明白，却使章远游再次想到了新式武侠片中的CG画面。

俩人酣斗了上百回合，少女竟稍占上风。又斗了一阵，老人见不能得逞，气急败坏地大喝一声，声若暴雷，人也跃上了半空，双足快速地换位腾挪，片刻间又下降没芦苇丛，消失得无影无踪。

少女稍微歇息了一会儿，理了理容妆，船儿又继续前行了。不一时，动人的笛声又悠扬地传了过来，并渐渐去了远。

“他们在什么？”章远游惊问。

“了结您我所不知的江湖恩怨。”

可是，这就是真实的历史么？章远游有些发。

“刚开始觉得，总是有些不像在历史中。但是，仔细一回味，却是万分的真实，如假包换哪。”古龙仿佛是轻描淡写地说。

虽然，平时老是向往着古代的武侠社会，但是，内心仍是不敢奢望的。书中的世界毕竟是小说家虚构来的幻。金庸和古龙所描述的，何尝实际发生过呢？章远游脸发白，闭上睛。

“不，您应该相信自己的睛。”古龙轻声喝。

章远游猛地睁开，摇摇。面前仍是那梦魅图幅。睛看到的，难就能相信么？如果是电虚拟世界呢？不是还有“黑客帝国”么？那不也是由电话线的么？人在虚拟世界中，并不能识世界的虚假。

他对古龙的真实份，再次产生了怀疑。

古龙笑：“您天天渴望着真正的江湖，现在看到了，为什么又惧怕了呢？这是实实在在的清朝——您看他们的着装，还有脑后的辫，是还没有发明电游戏和虚拟现实技术的时代。”

“我哪里是惧怕了？只是，觉得太真实，也就太不真实了。”

“这是一个习惯问题。”

“习惯？”

“是啊。我这人念的书太少，对历史懂得不多，但也有一个好，冒昧地讲一下，那便是，从一开始就不会像您那样疑神疑鬼，大惊小怪。一旦当您接到那些活生生的古人时，您会明白，实际的清朝就是这样的啊。换句话说，我们在中学历史课本中读到的，并不是真实的的情况。其实，真实的历史更接近于金庸和古龙的描写。相对于书本中用现代文字写下的历史而言，实际的江湖更像是隐藏起来的一个侧面啊，只是对有缘的人它才打开。所以，习惯了便好了。”

“可是，金庸他们又是如何知晓这一切的呢？”

“您了解小说家其实是什么人么？为了避免世界的颠覆，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要打听为妙罢。好了，闲话少说，忘掉我们在那个世界里的份，动吧。”

“去哪里？”

“去见我的师父。我的一武艺，来自他的传授。这是我丧失记忆之后，惟一记得起的事情，也是我常常需要回到这个时代的原因。”

【十四、师父被杀死了】

不久之前，他们还在二十一世纪的酒馆中喝酒，现在，已行走在了十七世纪大清王朝的国土上。这真是奇幻小说中才有的情形呀。不过，照古龙所说，这不是奇幻，而是现实。

这世界没有污染，没有车，没有噪音，没有楼大厦，没有拥挤不堪的人群。蓝天白云，秋气，泥土散发着芬芳，偶尔能见到隐藏在松影竹枝间的古寺，红墙绿瓦，古釜黄钟，一切仍很不真实，又分外真实，使章远游不能尽快地习惯，走起路来，双脚仿佛踩踏在棉垛上，飘摇不止。但他仍很兴奋。他拿着古龙特意给他准备的一把宝剑，觉得自己像是真正的侠客了，至于什么大华公司总裁，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只是，他的平庸武艺还十分的不适应这个世界。但不要的，见到了师父，便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是一代大侠，曾是武当派一位赫赫有名的人，后来独创了北溟剑法，威震武林四十年。运气好的话，他也会教上您几招，那就大大不同了。他不是您见过的武术教练。那家伙呀，呸！他是真正的侠客和大师。您明白我说的意思吗？”古龙说。

“那样，我也将拥有自己的江湖了。”

“何止于此。也许，您就再不愿回到您那个世界了。我每次来，停留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如果不是想到老婆孩还在另一个时代，说不定啊…”章远游想到，不久后，自己也能脱下西服，解开鞋，躲开那些繁琐的应酬，轻轻拨几个号码，便步这奇异的江湖世界，与手仗剑搏杀一番，再一淋漓酣畅地回去，心已是的了。

梦想终要成真了啊，如此，也算是早生三百年了吧。

可是，一位生活在清朝的大侠，怎么能把武艺授予一个三百年后的现代人呢？

“现代和古代，其实并没有先后。您很快就会知，所有的世界的都是平行着的。”古龙斩钉截铁地说，对自己说的话，也到有些吃惊。每次回到过去，他似乎总要恢复一些记忆。

这耐人寻味的话语，使章远游到像吃了一粒薄荷糖，从到脚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