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中间有一人死了，那才有新闻价值呢。”记者添着嘴。他为至此还没有发现乘客的尸而遗憾。

警察用力了腹，缓慢而威严地扫视众人。大家便不说话了，继续前行。小往下探去，他们却气吁吁起来，每一步都走得艰难，仿佛是在向极登陟。而地铁菌倒像是山野中丛生的荆棘了。是谁修的这路，这时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走了很久，终于到达了终。竟然不是谷底，而是上到了另一个站台，不是“浅湾”而是一个叫“潜龙滩”的车站。他们明明一直在往下走，但实际上却是在上行！这真是悖论啊，犹如了雷乌特斯瓦德图画中首尾相接的二维连续楼梯。地面自洽世界中习以为常的定律，在地底无从遵守。

“潜龙滩”的站台设施依旧完好，但仍然不见人影。看样，运营也还没有恢复──这次拖的时间果然要长得多，中控电脑大概也受到了空前的压力。然而，以前那些所谓的营运，难，真的就恢复过吗？李小凯忽然恼怒地想：它们或许是电脑为了逃脱责任，而制造来的一层真假象。大半年来，那些旅行中的乘客，全都是数字幻影。他甜言语讨好着的王晶晶，其实并不存在。

这时，下岗女工抱着孩，一坐在地上，却没有要哭的模样。寻找丈夫的使命，便在如此兜了一圈后，仿佛轻松地完成了。她冷静地掏一块饼喂孩吃。孩嚼的模样极为凶残。

警察目不转睛地盯着儿童看了半天，也不安起来。他想了一下，说：“也许犯罪嫌疑人已经逃回了地面。”

“就这样，便无功而返么？”只有农民，好像浑有使不完的劲，跃跃试。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记者瞪了他一。农民又捶起来。

谁也没有再提被拉下的投资商。吃得半饱的孩忽然挣了母亲的怀抱，嗷嗷叫着向前冲去。一行人心有戚戚，慌忙跟。他们很快便发现了吱吱运行着的自动扶梯。待他们到达地面，不禁大吃一惊。

【八、地面】

这已不是他们下来之前的那个世界了。楼大厦都不见了，整座城市也消失了。前是一片亮晶晶的、玻璃渣一样的荒漠。似乎正是夜，一个明黄的月亮风筝一般游在挂着几丝絮云的空中。地平线上的几座环形山，已到月球的底了。李小凯觉得，一切真的像是电脑模拟的三维图形。地球上不可能有这么的山，而浮槎般飘零的星座都很陌生。他们仍然能够顺畅地呼。大气的成分与地球上是一样的。但是，所有人都顿然产生了一上当受骗的觉。

这时，农民一看到了机车，抚掌乐了。正是他们要寻找的机车，停在一座中等规模的环形山下。但那只是速机车的飞机状，死去的昆虫一样耷拉着脑袋，千疮百孔。他们还打不定主意，那童娈已迈开脚步，朝它蹦着而去了，仿佛那是他丢失已久的玩。大人们也随而上，心情有些莫名亢奋。

还没有接近，便看到地面上敷设着抛，像是经过变形改造的上一代低速地铁的钢轨，但已断裂成了无数截。破烂的翻斗车一样的车厢里，满满地盛着地铁菌，像是等待着借助磁力的作用，一脑发太空。推断之下，难，竟还有型运输飞船在太空中某接应，要把囚禁在地底的生运往宇宙吗？那里才是地铁菌的真正家园吗？

这时，他们发现钢轨周围有着许多脚印。是人类的鞋印，凌不堪，仿佛大中逃生时留下的。但四顾无人。

他们走到机车跟前，见它锈迹斑斑的外壳上已爬满了地铁菌。气闸门敞开着。车厢里没有人。去后，内设施却让人吃了一惊。

“这倒像是一艘宇宙飞船的驾驶舱。”记者虚荣地一副见多识广的样。

【九、虫】

“到底是怎么回事？”警察的面已经苍白。

“虫。我们刚才显然通过了一个虫。”记者抢着解释。

“什么是虫？”

“也就是太空构造中由重力场造成的裂啊。通过它，旅行者会在瞬间另外的时空。”

“另一个宇宙，一个平行宇宙。”李小凯怕被边缘化似地补充说，却又不自信。

地铁隧已在不知不觉之中，被来自遥远世界的奇异生改造成了连接其他宇宙的虫吗？而这生，是否就是人类还琢磨不太透的地铁菌呢？李小凯记起，前辈同事中曾有传说，上一代低速地铁在行驶中，有的机车会一直停不下来，幸存的乘客最后发现，外星人已把地铁隧改造成了他们渗透地球的基地──但是，这解释的疑在于，它太容易被普通人想到了。

“我不懂科学，只好面对现实了。”警察不甘心地说“但犯罪嫌疑人呢？逃另外时空的犯罪嫌疑人，就这样轻轻松松地逍遥法外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