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严重！我还是要死在宇宙中！战争，这把刀，讨厌啊，讨厌！”“唐小磊，我真想代你去！”我郁而绵绵地说。“想想我比你更不幸，我还没有来得及见证天鹰座A！”我的话语使唐小磊的脸上重新有了血。似乎这回我成了心灵导引者。唐小磊勇敢地去了。我趴在舷窗上看到，太空人的影，撒豆一样，又一次布满了宇宙空间，以极其古怪的姿势，与灿烂的群星相溶。

刚开始，通过无线电，尚能听到有人在讲黄笑话。战争恢复了一久违的习俗。这是缓解当下张的办法之一。但仅仅过了一会儿，大家都沉默了。用望远镜看去，他们的动作十分僵。太空中又一次现了零星闪光。这一回是天雷在无声爆炸。我的心缩着。留在城中的人们都彼此抓胳膊。

后来救援队仅打捞回了分尸，中间就有唐小磊。他的盔已无影无踪。他的脑袋没有如料想中那样爆裂，从面到脖却一片紫黑。他的航天服里充满粪便。目击者说，他不是被天雷炸死的，而是自己在中途摘除了盔。

以这方式，唐小磊成了宇宙的一分。他把自己葬在了宇宙这座大墓中。看着唐小磊浸泡在自己排中的蟑螂般的躯，我产生了无由来的亢奋。我迅速跑回舱室，在佛祖和基督的塑像前开始手。

这时，在黑暗中，浮了扎西偷窥的睛。

十八岁，看来，我真的很难逃过这个大限。

【一四六一·发】

晨光初现时，我来到外，看见朝霞的背景下，天空中挂着两盏羞答答的红灯，犹如丛林猛虎的睛。但它们很快就熄灭了。铺天盖地的霞光，血一样倾泻而至。中华帝国几千年来赚下的亿万顷国土，转之间就要在这山洪爆发中沦丧净。

皇帝也离开了皇，一夜间他已华发丛生。他垂手伫立在大殿之前，面对文武百官，声泪俱下开始作最后一次讲演。黑压压的人群哭声震地，泪成川。

随后，大臣和内眷们蚁群一样开始走动，每个人都携着细。地面上动着淡黄、紫和大红的型光团。这使得人异彩纷呈却十分渺小，看上去如若正被蚁兽一串串吞噬。我受到了一烈的偶然从消逝的时空无情袭来，它就如同无数老鼠在半夜里噬咬皇的梁。

在走承天门时，霹雳一声爆了一白闪光。人群一片哗然。

“不要看它，跟上队伍！”带队的大臣在颤声叫喊。

我们咬着牙继续前行。走皇城，便看到了逃难的百姓。他们成群结队，海一样漫山遍野，不可阻止。我很吃惊：什么时候，我们繁衍了这么多人的？到了新都，我们该怎么养活他们？

又是一闪光。

我回看去，紫禁城已然成空。而我们本应在那里久居，直到万世。没有办法，它的六百年庄严只好留给后来的考证者了。但怎么会有六百年呢？我记得北京不久前刚被称新都。不错，我们是从南方迁移而来的。

又是一闪光。人群又一次发惊呼。闪光此起彼伏，犹如天女散。雷声隆隆，尖利的呼啸声由远而近。人群中落下一样天外异。十几人被砸成了酱。

我胆战心惊，走过去查看，见那是一堆黑的金属，像一只粉碎骨的大鸟，难闻的焦烟从残骸上不断地冒。不需要工的同事前来指明，连我也能依稀看，制作者必定掌握着某巧而级的锻造工艺。这不是我们时代之。

看起来，外星人已把警告转变为了实在的惩罚。我的泪珠在眶中久久打转，内心某东西正在可怕地苏醒。我对要去的地方第一次到了胆怯。

这时，有人走到了我的旁。我嗅到了胭脂的气息，它盖过了燃烧的恶臭，成了这世界上惟一的希望。我悄悄地了一下女人的手心。她的手冰凉得像一条蚕。我记起，落红今年十六岁了，这是一个可悲而危险的年龄。

更多的闪光风暴一般在天上疾行。大雪纷纷的垃圾一样的人造质，从未来哗哗地坠落到我们中间，扰并耽误了整整的一个时代和一个民族。我们便像是平面图画中的墨人儿，歪歪扭扭向着永远也走不到的新都艰难走去。

【二零七六·基地】

“击中了！”尖细的女人声音，在太空中犹如血之蚊。

在两百公里的低轨上运行的一颗卫星，沉静宛地爆炸开来，在太平洋上空一个型气旋的上方，增添了一个小小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