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滴换掉。这也正像他们这一代人，一个一个被年轻人代替。宇宙中的新陈代谢，有多少方式呢？这本其实是一场无声的战争么？

只是，不知为什么，那晚他们把他给漏掉了。

【7】

夏天来临时，他碰到了一位许久未见面的老同学，他们一起在小饭馆喝了酒。

老同学也退休了，现在反比上班时来劲，了街气功辅导站的站长，有越活越年轻的架势。他只是苦笑着摇。酒到半酣，他少了顾忌，第一次，他向别人谈到半年前经历的那桩怪事。这还兴许是时间已过了很久的缘故吧。

“类似的故事我也听说过。北京传得很凶。会讲这故事是一时髦。你是从哪个单位听来的？听你的版本有像Z的。”老同学说。

“Z？”“是呀，Z。W和Y委也有。但据说大学中传得最凶。”“那我怎么都不知呢？”“你这个人，从来稀里糊涂。”“我负责地讲，那事是真的。这地底下存在另一个世界。他们利用我们来达到他们的生活目标，这就跟我们这儿的很多事情一模一样。”“这事呀，你以后少对别人提。你不知吧，公安在查传谣的哩。境外敌对势力正利用手段企图制造不安定。”“这绝对不是谣言。”“老王，说正经事吧。”老同学的神情已有些不自然。“快抱孙了吧？”“唉，这事，他们说不要孩呢。”“孩是一定要要的。都不要孩，这世界将来成什么话。你和嫂一定得说说他们。”“这是他们年轻人的事，我们说多了反而不好。”对方死劲摇。叹气。

“你还住老地方？”老同学又问。

“可不。”“退休前，也没给你换一间房啊。”“反正，我们够住了。”“说句不该说的话，老王，你这一辈，其实亏的。那么多不公，你为什么不争？”“这还用你提醒呀。”他很懊丧，没有顺着地铁的话题走下去，去谈到实质。但这个实质是什么，甚至存不存在，经老同学一搅，他也不清楚了。

夜人静时。他很动，又一次想哭。那份证揣在衬衣袋中，贴在上，的，竟像一个活的。

他知它要活过来，就像聊斋中千年修行的狐狸。

八果真，一天，他忽然在路的人中看见那年轻人。他吓了一，然后跟而上。

“我见过你。”他拦住他，努力以平静的吻说。

“您看错人了。”“没错。你掉了一样东西。”递过份证。

“噢，谢谢。”面无表情的年轻人接过份证，转便走。

“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追去。

年轻人没有回，加快了脚步。说不在哪里，他走路的姿势有不同于正常人。他看着便赶不上了。

那人消失在人海中。

他为轻易与另一世界沟通的信而懊丧后悔。他寻找他。他又去了那个胡同，但仍然只有那个女人在。他犹豫了一下，终于上前对她说自己是吴先生的一位故。

女人把两手叉抱在前，说，他父亲在文革中就死了。

“他是你父亲？”“对。”他失了份证，再没有向她作论述的凭据。他只好说：“那么，以前他是上夜班吗？他常坐地铁吗？”“那倒不是。但他是修地铁的。你问这嘛？”女人忽然警惕地看着他。

他应付了几句，到空气中莫名的危险开始集聚。生活在那个时代的人，怎么会有份证？他为什么看上去如此年轻？他怎么会在地铁中看《读书》？他已失去了追问事情原委的勇气和信心。而实际上他已明白发生的一切比他料想的更为复杂。他很快就告辞了。

快胡同时，他往回看了一，一双睛正在墙角盯着他，见他回，便隐去了。觉上，不是女人，而是女人的孩。

他想起了地下的那些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