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留下吧。”原来是鞭挞者，举起了手。

“你？”

“我来陪你吧。我还没有真正证明灿烂文化的不存在呢。”他笑。

“还有没有其他人要留下来？”望楼一连问了三遍。

“没有人了。”

“没有了。”

“圆满的结局。”

好像是雄猫在自言自语。

十一

空中哨兵和鞭挞者驾着飞车在大荒星上空巡行，会着人去楼空的凄凉。留下来会是什么结局，他们互相之间并不说破。

不会有什么飞船再来接他们。生离死别之际的许诺基本上都是空的。在环境变化后，当初那拼命也要为别人着想的心情就很好笑了。

“他们回去可以有所待了，因为考察并没被放弃。”

“他们会成为英雄么？”

“这是当然的。”

大地掠过，没有尽。在辛酸中，反而有一解脱和轻松。因为一切可以不在乎了。

“你为什么要举手？”鞭挞者问。

“我也不知。莫名其妙的，胳膊就自动抬起来了，好像有一个鬼在拉扯我。后来看着他们的飞船升空逃跑时，还真有些后悔。但既然那么表态了，哪怕去死，也不能退缩了。”

“当时你是不是有这么一念，就是回去和留下，其实结局都是一样的？无论在大家心中，还是在实际意义上，灿烂文化已经崩溃了。”鞭挞者忽然。

空中哨兵惊讶地把鞭挞者看了一。

“你这是什么意思呢？谁都知灿烂文化早崩溃了啊，所以才要寻找么。”

“我的意思是说，那崩溃。”鞭挞者捻了一下手指。

“那崩溃…”

空中哨兵想了一下，若有所悟。他反复念叨：“对，那崩溃，那崩溃…”

鞭挞者说：“忽然想到了，随便说说。”

“这事能随便说说么？”

“不妨这样吧。”

“那么你呢？你为什么要留下来？”

“我也不知。是真不知哩。”

“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好主意呢。”

“我跟你并没有任何差别啊。”

“注意下方。”

飞车掠过大地。他们看到前面是比目海。

“我来过这里。比目海不同寻常。它的宁静比起别来更为可怕。它咆哮起来时，又是那么杀气腾腾。总之，大荒星上动静生死的对立面，可能在比目海上结合得最协调。”鞭挞者说。

“也许它下面真埋藏着什么呢。只是我们的手段，发现不了。”空中哨兵再一次想起了“磁片”的说法。他把这告诉鞭挞者。后者兴趣地听着。

“大概跟超自然有关吧。”

“这个提法，海盗在的时候，是不敢说来的。”

“现在我们自由了。”

飞车掠过比目海。今天这里却分外宁静。两人到有些奇怪。鞭挞者建议再飞一次。

像恭迎他们的返回，比目海大凹陷的中央，一大片静止的沙石不知什么时候蠕动起来，在极短的时间内向四周扩散。大堆大堆的沙粒犹如开一样沸腾，形成一卷层次不清的怒放之，而且规模在继续发展，冲天空。当最初的尘暴末梢偶尔扫到飞车的时候，飞车如同树叶摇晃起来。空中哨兵到风暴有一似曾相识的力量，在把他们拉着往下坠落。

他咬牙关，控制着飞车，使之在尘暴的云端上跃。只见原野一片一片地爆裂，尘暴蔓延的速度甚至超过了飞车，渐渐越过了视界。目之下，皆是一片汹涌狂涛。大荒星脆撕破了它沉默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