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充耳不闻，他神木然地呆立着，仿佛沉了另一个世界。夜幕降临之后，一位神情严肃的老者走房间，房间里的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站起，等待那未知的谜底。“我是蓝江，比尔先生的助理，本来同三位有关的事情都是由别人经办的，但现在他们不能来了…是这样，发生了一些事，你们不是外人，我想还是请你们一起去看看吧。”…看到过渊吗？看到过伤痕吗？看到过渊一样的伤痕吗？这就是何麦前的景象。

在西达多金矿的腹心地带，曾经一望无际的平原上突兀地显一不可测的渊蔽，在冰冷的月光下像是一个亘古以来就存在的神秘符号。“已经探测过了，整个现场只有微弱的放，对人没有什么害。”是蓝江的声音“事情发生的时候有多名目击者，但他们完全说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比较一致的说法是，所有人都在那一刻同时眨了下，然后一切就变成前这样了。”切面并不是垂直的，而是以一个角度向地下沿伸。切面很整齐，但并不是光一片，石是石沙还是沙，不过绝对没有任何一丝质突到切面之外，切面上也没有任何挤压的痕迹。何麦用手摸了下切面，没有发的觉，他摇摇，放弃了猜想是什么力量能够造成这样奇特现象的念。“已经行了初步的测绘。”蓝江拿一张图纸，这是整个事故区的平面图“这个坑的度是一千八百米，平均长度九百米，平均宽度两百米，从底到上面的形状完全一致。真希望谁能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何麦一听到这几个数字便知，整个“迷路”系统都不复存在了―于不可知的原因，它消失在了这个大的空之中。他转过，埃尔如他所料般沉默着，只不过目光不是望着地面而是投向弯隆，宛如一尊问天的雕像。何麦觉得自己完全理解埃尔此时的心境，他们从一个近于笑料的问题发，一度近了造主的底牌，但最终却以这样惨烈的局面收场。“还有一件事，”蓝江接着说“底的地表上发现了新的金矿床，以前从来没人能够发掘到这样的度。”看来这结果应该不算太坏。虽然这个世界上莫名其妙地失去了大约三十亿吨的质，虽然谁都不明白为什么宇宙会突然眨一下，虽然还有无数个谜团，虽然在西达多矿场上平添了一奇异的沟壑…但除此之外，似乎并没有损失别的什么东西，俄城还在，人们脚下这个直径一万二千公里的“小石”还在，而且还有一个凭空而降的金矿。也许这就是这个故事的结局，而且是最好的结局了。但是，这不是结局。十五当一个人从纷繁的世事中偶尔生一仰望夜空的情绪，他的目光肯定会被那些谜一般的星星所引。这些恒星被固定在另外的球面上，远离地球而靠近上帝。埃尔已经保持仰望的姿势很久了，他完全沉浸到了一个不可知的世界中。无垠的弯隆从正上方直垂到地，银河淡淡地划过半空，如同某个人的信手涂鸦。何麦小心翼翼地开：“我现在最想知的是：那些人到哪里去了？包括你的哥哥，包括麦哲云，他们死了吗？”埃尔迟疑了几秒钟“我不知，这不是我所能够回答的问题，哦不，也许应该说这不是我们这个世界上的人所能解答的问题。记者们肯定已经在路上了，我们该走了。”何麦轻轻地，伸手扶住前这个突然变得弱不堪的老人，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安琪发一声尖叫。接着，安琪惊惶失措地冲过来，她的嘴角哆嗦着，脸苍白无比。“我不知怎么讲，刚才，刚才我只是随便看着玩的，但是，那里，你们还是自已看吧。”安琪将手里的单筒望远镜递给埃尔，然后指了指天空。这是一恐怖的异象。何麦和埃尔放下望远镜后都不约而同地盯着蓝江，目光涣散而古怪。蓝江不知所措地站立着，何麦同埃尔一起冲到蓝江边，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那张图纸―几乎就在这同时，两人如同遭雷击般僵立当场。他们看到了同样一个东西，只不过一个在蓝江的图纸上，另一个则在月球上，仿佛月球是三十八万公里之外的一枚邮戳，曾经在那张图纸上留下过印记。是的，在月球上现了一幅与西达多矿场沟相同的图景，就像是被同一把匕首穿而过所形成的刀疤。埃尔首先反应过来，他扔掉手里的望远镜奔向一旁的汽车。设备在最短时间里架设完毕，埃尔张地作着，里又是习惯地念念有词，但此时看起来更像是在祷告。“现在我们终于可以确定是某质导致了这个坑的形成，”埃尔开“之后它并没有消失，而是一直朝上前，而后又轻而易举地穿透了月球。对于我们这个世界上的质来说，它犹如一超级溶，所到之万皆空。”“它到底是什么东西？”何麦几乎能听到自己牙齿打架的声音。“有一解释不知是否行得通―它可能是来自另一个宇宙泡泡的质，也许就是那个另类宇宙里的一束光，它应该是以光速前的。”

“凿偷光？”何麦脱而。“你说什么？”“我只是想到了中国的一句成语，大意是一个人凿穿了墙，引隔房间里的光线来看书。”“意思差不多，只不过我们这次是无意的。比尔想要的是时间之，结果却将另一个宇宙的质引了来。”“后果会是什么？”“从现象上看，它可以溶解我们这个宇宙的一切质，但这是无法下结论的，因为它无须遵从我们所知的一切定律，也许那些我们认为消亡了的质或人此刻依然在某个地方继续存在，只是我们永远无法知罢了。不过有一可以肯定，如果它真的来自另一个宇宙，由于它不遵从我们的质定律，它将会永不衰减地前，直至世界的末日。”何麦抬仰望满天繁星，心中想象着一束漆黑的光线正如离弦之箭般穿透这茫茫无际的宇宙，吞噬行经所遇的一切。灿烂的太系只是它漫长生命中的短暂曲，辉煌无朋的银河也只是它曾经偶然留驻的客驿。“那这么说它迟早有一天还会回到现在的位置，因为宇宙是封闭的。”何麦加一个自己的结论。“不过那应该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没人类什么事了，该虫族去心。”埃尔难得地表现了一次幽默“不过看来蓝江先生先前的测绘有一问题。那个坑的底和并不是完全相同的，实际上越往上面积会变得稍稍大一一“一很微弱的一差异，我也是通过测量月球上那个的面积才发现这一的，也就是说这束光稍微有些发散，随着距离的增加，它的覆盖面将越来越大，这是一个简单的三角几何问题。”“那要不了多久它就能吞掉一颗恒星了，然后甚至是整个星系。随着时间的推移，它就会变成一个大无比的无底。”何麦觉得这些话从自己嘴里说来很费力气，他甚至觉得有些稽，在一个犹如尘埃一般的小石上生活着某比尘埃更加渺小的生，他们于一本能的望居然给至无上的宇宙带来了这样的后果。十万年后，银河系边缘将现第一个被整吞没的主恒星；二十五万年后，仙女座大星云中将现第一个被整吞没的恒星系；而十亿年后呢，五十亿年后呢？而等到它横越整个弯曲空间回到发的时候，甚至可能吞噬大半个宇宙。不过，那真的太遥远了，也许就像埃尔说的，那是虫族心的事情了。何麦开始和埃尔一起收拾装备，他们的神冷不丁对碰一下都立即慌忙地移开，这是一非常奇怪的神，比杂的星空更加迷茫。混中一本书突然掉落在地，是埃尔的惊世著《虚证主义导论》。仿佛有电光火石自脑海中过，何麦脱而：“还有一假设。”尾声虽然已经适应了很久，但“红蚁号”飞船领航员威廉姆一直觉得前的影像只应该现在梦境里。在荒寒的月球背面，大的环形山和正面一样比比皆是，只是不那么引人注目罢了。让每个人受到最大震撼的永远是西达多海。月球上的地理命名要么是“山”要么是“海”这里不过是遵循惯例而已，因为谁都知它其实是一个贯穿了月球的。西达多海靠近月球的中心，它的长度略小于月球直径，大约二千七百公里。通过这个，地球的蓝光芒人了月亮的背面。威廉姆知，曾经有过一个时期月球的背面是可以和地球见面的，但那是亿万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威廉姆面对中来自地球的光线时并没有到欣喜，心里只有恐惧。如果不是亲所见，即使在梦中他也无法想像这样怪异的场景。半个月来的工作总算要告一段落了，作为最后一批宇航员，威廉姆和他的小组完成了整个工程的收尾工作。这段时间以来，威廉姆常常在西达多海中穿行，月球内结构在他面前袒无遗。西达多海内的重力是稍稍斜向月心的，这给宇航员的工作带来了很多不便。不过，计划执行总来说还算顺利―当然，在几次意外中丧生的七名宇宙员大概不会这么想。那些架设在西达多海两端的复杂设备将测度某些特殊粒的放规律，现在可以认定这放是由于那次事件引起的，只要能确测西达多海相距二千七百公里的上下两端粒放规律的差异，就可以间接确定“黑光”的速度。“黑光速”是现在整个世界最为关注的理常数，不过只有少数人知这是一个来自外宇宙的常数，而只有更少的几个人知这个常数的值居然决定了世界的真或假。…“既然这束光来自另外的世界，不受任何原有宇宙定律的束缚，那我们完全可以假设它的速度可以超过光速，那又会是一什么样的结果？”何麦声问，他的脸上大汗淋漓，泛着异样的光。

如果这样的话它依然会横跨整个宇宙，并在封闭空间里回到发时的位置，但是由于超光速带来的反因果律效应，它会在发之前就已返回。这意味着，意味着…“意味着我们的宇宙可能早已被它溶解过了，而我们实际上就一直生活在一个早已被吞噬的世界里。哈哈哈，这才是终极假设，和庄周梦蝶的故事一样，既不能证明也不能否定。说不定比尔和麦哲云现在反倒是又回到世界本来的地方去了。哈哈哈…这个连环真有意思，原来世界真的可以是一个假设。哈哈哈。”…“休斯敦，‘红蚁号’请求返航。”威廉姆发呼叫。“我是休斯敦，同意‘红蚁号’返航。”红蚁号的腹下掀起两米多的尘土，随即在无大气的空间又急速地落下，几分钟后，整个飞船就像是一只大的缕姑般坠了不可测的西达多海。极远的前方是一抹微茫的蓝，在月心稠的黑暗包围下，一切宛如虚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