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另一回事。

一路向日本兵鞠躬，一路叫着“库尼几瓦(日语：下午好)，我靠着会说日语、靠着发前准备的一份日侨份证，虽然也受到了扰和盘查，但总算没有遇到危险。

城里到是中国人的尸，穿军装的、不穿军装的；男人、女人、老人和孩。我觉得自己是在一个噩梦，我在梦境中穿行，在断肢残臂和骨堆砌的路上行走，连呼都带着重的血腥味。苍蝇嗡嗡飞，追腥逐臭；全城的野狗仿佛全都蹿来了，在血堆里尽情地饱餐，有时还心满意足地吠几声。

我的胃起来，条件反地闭上，但又迫自己睁开——我一定要看，好好地看。不多么辛苦，这是我此行的任务。

渐行渐远，这个满目疮痍的古城在残下一片血红。

终于到了中华门附近，我站住了，耳中捕捉到一很奇怪的声音，闷闷的，低低的，倘若很多人同时发这声音，就会造成非常恐怖的效果。就好像罪人在炼狱油锅里煎炸的时候，听到无边的苦海里无数个溺死的人一起念念有词地诵《往生咒》。

我的脖都僵住了，我不敢让自己向那边看。

一气，迫自己一转向那声音的来。

离我大约100多米，有几百个中国人正在日本人的枪下挥动铁铲，他们的面前是掘好的土坑，坑里是捆绑着的中国平民。

铁铲掘起的泥土越埋越，即将被活埋的苦命人挣扎着，在坑里扭动。他们的息与掘坑人的息汇成一片，汇成了那地狱的声音。

声叫喊是不被允许的，偶尔有人叫声来，大约是求救吧，立刻就被旁边的日本兵呼啸的弹结果了。

我记起来了，我在纪念馆里见过相关的介绍。日本人把要杀的中国人分批，一批掘坑，把另一批人活埋了，再由第三批人把第一批人活埋；如此周而复始，省下了不少日本人的弹和人力。

果然，在现场不远还有不少中国人，他们在日军的枪下蹲坐着排成一行，背对着那个活生生的修罗场。我不知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但他们的背影都是那么瑟缩、无助、绝望。

在纪念馆里看照片的时候，我郁闷得想大声喊叫：你们为什么不反抗！是的，他们手里有枪，可是大家一起反抗，也许还能有活路；而顺从的结果，只能是被自己人活埋。

可是，现在，遥遥观望的我，心中除了悲愤，还有和他们一样的恐惧。我的脚跟发，几乎挪不动步。

英勇，原来只是想起来容易。每个人的生命都只有一次，所以他们都活得小心翼翼，一直到死。

回到夏宅的时候，我已经完全没胃。三麻把糕扔在地上，怪叫着说：“我不吃日本人的东西！”

我连和他吵架的力气都没有。全城只有日本人的店还在营业，不然就算去安全区领救济，我一个人又怎么能领得了那么多份！或者放他们来本就是失策，这完全是我计划之外的，但我总不能见死不救是不是？

季叔捡起被扔在地上的糕，慢慢撕掉印着日文的包装纸，一就咬掉了一半：“吃啊，你们怎么不吃？”

其他人这才都动手吃起来。他们显然都听从季叔的命令。虽然换过装，但一就可以看来他们是军人。季叔一定是他们的长官。长官到底比较有长官的样，知审时度势。

那个新来的男孩坐在角落里静悄悄地吃东西。他证件上的年龄是21岁，可我总觉得他要小得多。他脸上那青的红我久已失掉了。他应该比我年轻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