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在不停地旋转，蓝的海洋，褐的山丘，绿的陆地。朱紫注意到香拉所在的位置被刻意染成了一片淡红的气区域，那片云层中闪烁着针尖大小的密集光。

“那是…？”他伸手指向红区域。

“那是‘云使’在工作。”尤定熙说这个名字，就如父亲说女儿的名字，带着无间的亲密，目光也顿时变得温存起来。

“气候调节机。”朱紫说得有几分迟疑“就是它？”

“就是它。”尤定熙的吻如同一声满意的叹息。

香拉计划的设计者认为，人类可以通过设计大气模型，综合各气象信息尤其是卫星情报，从而摸索地球整的气候趋势，同时，也能够据这个模型，找到改变局气候的大气。由于地球的大气和洋是一个循环的整系统，对任何一个的作用，最终都会影响到全球的气候。如果在地球上气候最为特殊、的区域行刺激，可以对全球气候产生有效的调节和改变。“云使”就是这改变的执行者之一，它是一台专门适合在整个边界层活动的新型飞机，和海洋工作站的“母”、陆上气候站的“骐骥”、地下工作站的“蠓虫”都是调节大气的特殊仪。由于造价昂贵，每调节机都只有一台，筹建“云使二”的计划虽然早已上报，仍在等待最后阶段的审。

“三十年来，虢老一直激烈反对我们的计划，前次他提想来参观，我以为终于有机会让他改变看法，可是…”尤定熙叹的目光穿过半透明的三维球，依稀仿佛看到了四十年前正当壮年的虢正在讲台上声宣讲：“终有一天，人类可以通过相对简单的手段，改善我们生存的气候，到那个时候…”

——老师，到了这个时候，为什么你反而要阻挡历史车前行？

“了不起的设计，”朱紫望着大厅四面的投仪下方整齐排列的数十块荧光屏。屏幕上呈现球模型各个细的放大图像，边角显示的数据则不断更新，冷气、海洋、台风、冰雹、闪电、降雨、云层的动…一切变化都在监视之下，一切变化都在人类的掌握之中。“但它却让人害怕。”

“为什么？”尤定熙转向他，神情凝重。

“‘风云世界’确实是让人类震撼的创举，但面对这这样一个模型，我们会产生错觉——”朱紫朗声说“仿佛人类也可以成为纵气候的神袛。”

“难不可以？”尤定熙的目光犀利。

“也许未来可以，但不是现在。老师从来没有反对过大气调控论，老师反对的是，过早对大气的整控制。”

“五十年还早吗？现在还只是试探的局调整阶段，香拉计划以十年为一期，五十年后才会对气候的全面控制。”尤定熙望着朱紫廓鲜明的侧脸，急促的语速逐渐缓和，甚至变得有些亲切“五十年，是我下一辈——甚至第三代挑大梁的时候了。”

“尤先生，或者我应该叫你师兄，我们就不用打幌了。风云世界说到底，是个统计数据的计算。我们并未真正掌握大气运行的规律。混沌学相对于其他科学门类，是一门非常年轻的学科，它确实为我们了解世界提供了一全新的研究方法，但是，它却无法导向一条清晰明确的建设之路。”朱紫说话的表情是镇定的，他有条不紊的叙述让尤定熙惊讶而敬佩。

“这是虢老的意思？”

“这也是我的想法。”朱紫毫无畏惧地直视他的目光。

“好小。”尤定熙会心地笑起来“结果倒是你在劝说我了。”这孩铿锵的调让他想起多年前意气风发的自己，他拍拍朱紫的肩膀“走，我们先去吃饭。”

午饭后，尤定熙请朱紫到他的书房喝茶。

“参观证上写明还能看‘云使’。”朱紫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