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雨减弱之后，周围的景变得极其丽，得让人震惊；但大雨倾盆时，情况就让人疼了。城和劳拉一路上一直说呀说呀，说个不停。他很兴自己能遇上她，就像遇见了一位老朋友，一个过去你从来没有遇到过的真正要好的老友。他们谈论历史、电影和音乐。她竟是他见过的人中唯一一个看过那外国电影的人。城先生持认为那是一西班牙片，而劳拉则确信它是波兰电影。那电影是六十年代拍摄的，片名叫《萨拉格撒的手稿》。要不是她，他会觉得自己患了妄想狂，那电影只是他的幻觉。

路边现了第一个“参观岩石城”的谷仓广告。劳拉指给他看时，他咯咯地笑起来，向她承认说那就是他要去的地方。她说实在太了，她一直想去参观那儿，可惜总是不时间，而且过后也总是忘了这回事。她门在外就是为了这个，她是来旅行冒险的。

她告诉他说她本来是旅游代理，和丈夫分开了。她承认，她认为他们俩不可能复合了，还说全是她的过错。

“我不信。”她叹气：“是真的，克。我不再是他当初娶的那个女人了。”他告诉她，人是会改变的。然后，没等脑转过弯来，他已经把可以透的他的生活告诉了她，甚至还讲了伍德和斯通的事。他说，他们三人就像三个火枪手，可其中两人被人杀害了。你原以为为政府特工，心会冷酷起来，其实本不是这样。

这时，她伸手——她的手很冷，所以他打开了车里的气——将他的手握在手中。

午饭的时候，他们在一家日本餐厅吃饭，此时诺克斯维尔正下着雷阵雨。城并不介意饭菜上来晚了，味噌汤是冷的，或者寿司是温的。

她离家在外，和他在一起，和他冒险。他喜这觉。

“你看，”劳拉向他吐自己的秘密“我痛恨让自己慢慢变得陈腐。在我来的地方，我只是在慢慢腐烂下去。所以我离开了，没有开车，也没有带信用卡，完全依赖路上遇见的好心陌生人。”“你就不害怕吗？”他问“我是说，你可能陷在什么事里无法脱，可能会遭到袭击、抢劫，还可能会挨饿。”她摇摇，有些迟疑地微笑了一下，说：“我遇见你了，不是吗？”于是，他什么话都说不来了。

吃完饭，他们举着日文报纸遮住脑袋，冒着暴雨跑向他车。他们边跑边笑，在雨中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

“我可以带你带多远？”上车后，他问她。

“我去的地方和你的一样。”她有些羞涩地告诉他。

他很兴他没有玩“大克”那一。这个女人不是酒吧里寻找一夜情的女人，城先生打心底里知这个事实。他了将近50年时间，寻找她这样的女人。他终于找到了，找到了这位留着黑长发、充满野的女人。

这就是情。

“你看，”他提议说，这时他们正查塔努加市，雨刷快速地扫开遮风玻璃上的雨。大雨中，整个城市灰蒙蒙地一片模糊。“我找一家汽车旅馆给你住怎么样？我来付钱。等我送完货，咱们可以，呃，咱们可以一块儿洗个澡，作为开始。可以让你和起来。”“听起来很不错。”劳拉说“对了，你送什么货？”“那树枝。”他告诉她，然后轻声笑起来“就是后座上那。”“好吧。”她也跟着开起了玩笑“千万别透给我，神秘先生。”他告诉她，车停在岩石城的停车场后，他去送货，而她最好待在车里等他。他冒着大雨驶上远望山的山路，时速还不到30英里，一路亮着车前灯。

他们停在停车场，他关掉发动机。

“嗨，克。你下车之前，我可以拥抱你一下吗？”劳拉微笑着问他。

“当然可以。”城先生说。他的胳膊环绕着她，她依偎在他怀中。外面的雨连续不断地打在福特探险家的车。他可以闻到她发上的味，在香味的遮盖下，有一淡淡的令人不快的臭味。长途旅行免不了会这样，每次都是。刚才提的那个澡实在大有必要，对他们两个都是。不知查塔努加市哪里可以找到洗熏衣草泡沫浴的地方，他的第一任妻格外喜那泡泡浴。劳拉抬起，手漫不经心地抚摸着他的颈椎。

“克…我一直在想，你一定很想知你那些朋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问“我是说伍德和斯通先生。对吗？”“没错。”他说，嘴移到她的上，开始他们的第一个吻“我当然想知。”于是，她为他作了一番演示。

影在草地上漫步，绕着树慢慢兜圈，圈不断扩大。有时他会停下来，拣起某样东西：一朵，一片树叶，或者一块小卵石，一枝芽，一片草叶。他仔细观察着，仿佛看到了芽的本，树叶的髓。

伊斯特不由得联想起婴儿的神。婴儿开始学习如何聚焦注视时，就是这神态。

她不敢和他说话。在那一刻，说话似乎是一亵渎。她注视着他。尽她已经疲力尽，但她还是惊奇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