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是打哪儿来的？”他问。

“别人的血，”她说“不是我的。我里装满了甲醛，还混合了甘油和羊脂。”“别人是谁？”他继续问。

“警卫们。”她说“没事了，我杀了他们。赶动起来。我想他们没人来得及发警报，从外面那儿拿件外穿上，要不会冻坏的。”“你杀了他们？”她耸耸肩，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她的手看起来仿佛刚刚在画手指画，而且只用了一颜料：红。她的脸上衣服上沾着斑斑的红颜（她仍旧穿着下葬时的那蓝装）。影联想起了杰克森·波洛克。想到杰克森·波洛克的画，比接受血淋淋的事实让人舒服得多。

“死了以后，你会发现杀人更容易接受些。”她告诉他“我是说，消除偏见以后，死其实没什么了不起。”“对我来说可是大事。”影说。

“你想留在这里等早班警卫？”她说“喜的话就留下好了，我还以为你想离开这儿呢。”“他们会认为是我杀的人。”影呆呆地说。

“也许吧。”她说“穿上外，亲的，否则你会冻僵的。”他走到外面走廊里，走廊尽是警卫室，里面躺着四尸：三个警卫，还有那个自称石先生的家伙。他的搭档不知去了哪里。从地板上拖拉的长条血痕来看，其中两个人的尸是被拖到警卫室，然后丢在地上的。

他自己的外挂在衣架上，钱包还在袋里，显然没有人动过。劳拉撕开两个装着糖果的纸盒。

直到现在，影才能好好看看那几个警卫。他们穿着迷彩装，上面没有任何官方标志，让人无法辨别他们到底为哪个政府门工作。光看打扮，他们完全可能是周末来打野鸭的猎手，为了打猎特意穿的迷彩服。

劳拉伸冰冷的手，把影的手抓在手心里。影送她的那枚金币，她已经用一金链穿起来，挂在脖上了。

“很漂亮。”他说。

“谢谢。”她甜甜一笑，丽动人。

“其他人怎么样了？”他问“星期三和其他那些人？他们在哪里？”劳拉递给他一把巧克力，他揣衣服袋里。

“这里没有其他人，只有很多空牢房，其中一间关着你。哦，对了，有个警卫去一个空牢房看杂志手，被我吓了一。”“你在他手的时候杀了他？”她耸耸肩。“我想是吧。”她有些不太自在地说“我担心他们会伤害你。得有人保护你才行，而我说过我要守护你，是不是？给你，拿着。”她递给他一些内化学药品的手脚保垫：薄薄的衬垫，只要拆掉封条，它们就会自动升温，能保好几个小时。影把它们也都装到袋里。

“守护我？对，你是在守护我。”他说。

她伸手指，轻轻抚他左边眉上方的伤。“你受伤了。”她说。

“我没事。”他说。

他打开墙上的金属门，门缓缓打开，门距离外面的地面还有四英尺度。他了下来，觉下面的地面铺着一层沙砾。他抱住劳拉的腰，把她抱下来，像过去一样，想都没想就把她抱下来了…月亮从厚重的云层后面来，低低悬挂在夜空中。月亮快落下去了，但洒在雪地上的月光还是很亮，周围看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