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影小声谈着。

“你在这里的事，下棋的事。”他说。

“怎么了？”“得真。那么实在太愚蠢了，不过真的很。好了，好好睡吧。”影在小卫生间里用冷刷牙洗脸，穿过走廊回到客厅，关上灯。脑袋刚沾上枕，他就睡着了。

影的梦中有无数爆炸：他驾驶一辆卡车冲过雷区，炸弹在车两旁炸开。挡风玻璃碎了，他到温的血从脸上淌下来。

有人正向他击。

一颗弹穿透他的肺，一颗弹打碎他的脊椎骨，还有一颗弹中他的肩膀。他觉到了每颗弹中他的痛楚，他倒在失控的方向盘上。

最后一声爆炸后，一切都陷黑暗。

我一定是在梦，影在一片黑暗中想，我好像死掉了。他记起当他还是个孩时曾经听人说过、而且自己也相信的一件事，那就是当你在梦中死掉时，你在现实中也会死掉。但他并没有到自己死了，于是极力睁开双。

狭小的客厅里有一个女人，她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他的心脏停顿了一拍。“劳拉？”她转过来，影沐浴在月光下，勾勒廓。“很抱歉，”她轻声说“我不是有意要吵醒你的。”她的语音轻柔，带着东欧音“我这就走。”“不，没关系。”影说“吵醒我的不是你，我刚了个噩梦。”“我知，”她说“你在叫喊，还在。我内心的一分想叫醒你，但后来又想，不，我还是别打扰他的好。”在淡淡的月光下，她的发是白的。她穿着一件白的棉布长睡袍，的领上镶嵌着丝边，下摆缀着摺边。影站起来，完全清醒了。“你是卓娅·波鲁…”他迟疑片刻“就是那个一直在睡觉的妹妹。”“你说得对，我是卓娅·波鲁诺什娜亚。你叫影，是不是？卓娅·维切恩亚亚在我醒来后告诉我了。”“对。你在这里看什么呢？”她看他一，然后伸手招呼他过去，和她一起站在窗边。他起穿时，她转过。他走过去，尽房间很小，但仿佛了很长时间才走到她边。

他看不她的真实年龄。她的肌肤上没有一丝皱纹，睛黑亮，长长的睫，一长及腰的发竟然是银白的。月光冲淡了所有的颜，让他们两个人都像幽灵一般。她的个比她的两个都要。

她伸手指向夜空。“我正在看那个。”她说着，手指北斗七星中的大熊星座“看见了吗？”“大熊星座。”他回答说。

“在这里看，它像大熊。”她说“但在我来的地方，它的形状有些不同。我要坐到屋上看它，愿意跟我一起来吗？”她打开窗，光着脚爬去，站在外面的消防逃生梯上。一阵冷风穿过窗来。有什么事情让影到很不安，但他不知到底是什么。他犹豫一下，然后穿上衣、袜和鞋，跟着她来到外面生锈的消防逃生梯。她站在那里等着他。他的呼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片白雾，他看着她赤的双脚踏着冰冷的铁阶梯，然后，他跟着她一起往屋上爬。

一阵冷风来，将她的睡袍得贴在上。影不太自在地意识到，卓娅·波鲁诺什娜亚在睡袍下面什么都没穿。

“你不怕冷吗？”他问。这时候他们正好爬到消防楼梯，但一阵风把他的话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