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那。现在他极力回忆，却连自己刚才如何说那句话都已经遗忘。他好容易才在不停地来去的思维里抓住一丝意识，像在漩涡中抓住一救命稻草。他把它一一地挤来，声音随之渐渐镇定：你被封印在刹幽古。你和所有的遗弃使被创世者封印，直到时间尽。时间尽？阿扎门冷笑，你不过是一只躲在岩石底下的小虫，却自以为看到的已经是宇宙。时间的死亡能赋予我你无法想象的力量！你这只蠕虫。你被封印愚蠢，我从来没有被封印！男人脸上火焰怒吼着，炙得岚伸手遮挡，连连后退，手掌上渗的汗珠在火焰炙烤下立刻蒸发。卢斯，弑亲者，他施行给他带来这个称号的屠杀时，我就站在他的旁。是我，命令他杀死他的妻儿，杀死他所有的亲人，杀死所有他和他的人。是我，令他片刻清醒，看到自己所的一切。你听过那丧魂夺魄的惨叫吗，蠕虫？当时他完全可以攻击我。他当然不可能战胜我，但是他当时有机会尝试。然而他却用那珍贵的唯一之力自尽，那力量如此大，足以移山裂石，令龙山地而起，成为他的墓碑。千年以后，我派遣半兽人军队南征，它们纵横世界三百年。塔瓦隆那些瞎的傻说我最后被打败了，但事实是，我的军队完全粉碎了第二次盟约，那个有十个国家缔结的盟约，还有谁能反抗我？我在阿图尔鹰之翼的耳边轻语，这片土地上的艾达依一一丧命；我再次轻语，贵的国王派军队横渡艾莱斯大洋，穿越世界之海，埋葬了两个命运。一个是他统一世界统一民族的梦想，从此永远成空。另一个还没有到来就已经被扼杀。在他临死的床边，当他的臣民告诉他只有艾达依能救他一命时，是我发话，令他的臣民被施火刑。是我，再次发话，贵国王的最后遗言是，必须毁掉塔瓦隆。这样的男人尚且无法反抗我，你又能怎么样。相比之下，你不过是一只蹲在森林边的青蛙。你要么侍奉我，要么就艾达依的傀儡直到死亡。到那时候，你还会落在我手上，因为死亡的领域由我统治！不，岚喃喃，这是一个梦。是个梦！你以为在梦中就能摆脱我？看吧！阿扎门命令，伸手指向桌上。岚的失控地随着他的动作转动。桌上的脚杯已经消失，原来放它的地方，趴着一只大老鼠，在火光下它眨着珠，警惕地嗅着空气。阿扎门的手指弯曲起来，那只老鼠随之发吱吱尖叫，背脊向后折去，前爪被迫离开桌面在空中抓。手指更加弯曲，老鼠的背脊折得更弯。它疯狂地挣扎着，惨叫着。背脊弯曲，弯曲，弯曲。啪的一声，像折断小树枝的脆响之后，它剧烈地搐了一阵，就不动了，躺在那里，几乎向后对折。

岚恐惧地吞了吞：在梦里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他自言自语着，看也不看挥起拳狠命敲打后的门。手很痛，他却仍然没有醒过来。

那么你就去找艾达依吧。到白塔去告诉她们，把这个梦告诉艾梅林男人笑了，脸上的火焰烧灼着岚，她们会因此而不再利用你，这是逃脱她们控制的方法之一。当她们知了我所知的事以后，她们不会利用你，不过，她们会留你活命吗？让你留下来散播这个故事，好让世人都知她们了些什么？你会不会蠢得以为她们会？无数像你这样的人已经把骨灰撒在了龙山的山坡之上。这是一个梦，岚着气，是梦，我要醒来。你能吗？岚角的余光扫到男人的手指动了，指向他，你能吗？手指弯曲了，岚的随之向后折去，全的肌都拉扯着他不停向后折去，他惨叫着，你还能再次醒过来吗？***岚在黑暗中猛然弹起，搐着，双手抓着毯。苍白的月光从房间里唯一的窗投来。另外两张床隐藏在影中，其中一张床上传来撕裂帆布般的呼噜声：是索姆墨立林。炉里还剩下少许煤球，闪着微弱的火光。

真的是梦，跟诞那天在酒泉旅店里一样的恶梦，所有他过的事、听过的事加上古老传说、以及不知从何而来的荒诞想象混杂在一起的恶梦。虽然不冷，但是他把毯拉起来包住自己，不停地颤抖。很疼。也许茉莱娜有什么办法来阻止这样的恶梦。她说过，她对恶梦有一。

他长舒一气躺下。不过是恶梦罢了，为此向茉莱娜求助？况且，这也许只是因为他这些天的经历而起，因为他离开了双河，跟随了这个艾达依。当时他别无选择，然而现在呢，除了信任这个艾达依以外，他还有没有别的选择？光是这，就跟恶梦一样糟糕。他在毯里蜷起，用塔教他的方法向虚空寻求宁静。但是，过了很久以后，睡眠才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