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有一个人逃去了。

罗韧突然有一个大胆的假设。

他看向木代，声音都随之压低很多：“照秦汉之初的人分布，这样的山凹村，几乎不大会有人迹。”

木代虽然还没想透，但也知他语意一定未尽：“所以呢？”

所以，那个人逃之后，是否本没有走远，他的同殒命于此——他会不会等待风过后，就地造庐结社，今天的曹家村，追本究源，会不会是，从他而始？

***

今天是婚礼的正日，第一天。青山推门来，第一件事就是仰看天。

细雨，连绵不尽。

到底是觉得晦气，皱起眉呸了声：“又下雨！”

前院里，不少过来帮忙的村里人，有人纠正他：“下雨也是好日，下的都是财气福气！”

国人总是会有这么浑然天成的自欺欺人，忌讳很多事，而当这忌讳当真来临，又往往能够自圆其说，譬如新年里打碎了饭碗不吉利，真打碎了，又叫岁岁平安。

青山挠着，嘿嘿笑，一抬，七婶甩着巾打着溅上的泥一路过来。

青山父母前些年先后生病没了，婚娶大事，仰仗的都是村里的老一辈，七婶浑然扮演了娘的角。

跟他急急代：“我找二瞎算过了，吉日就是今天，吉时不能超过正午12，提前半小时，全村的人都得到晒场，新娘家的人坐一桌…”

说到这，还是忍不住抱怨：“你说她是孤儿我也晓得，怎么连个亲戚也不来一个？统共来了两个小妹，昨晚才到，还说什么请假不好请，今天吃了酒就要走——要开三天席呢。”

青山陪笑：“亚凤命苦…”

“呸呸呸，大喜日，说什么命苦，”七婶素来的杀伐决断“我已经安排了，那些外村来的，外打工回来的，都安排坐娘家桌了，让金负责那桌。”

青山松了气，忽然又想到什么：“那请牌位…”

请牌位是村里的规矩，牌位由村里年纪最大的人保，万一去世，就由年纪次之者上，每逢有婚事，村里年纪最小的孩，一大早要去老者家里请牌位，请到之后，要由大人们领着，抱着蒙了红布的牌位绕村一周，每过一家家门，都要说句吉利话，譬如百年好合、早生贵什么的。

婚礼仪式上，夫妻除了掰天地父母彼此，还多一拜牌位。

牌位究竟是什么，谁也说不个丑寅卯，只知，没这牌位，就没这村。